材料里写着“企业保卫工作必须政治挂帅”“打破旧保卫系统的条条框框”,还专门列了几条具体做法——撤换所谓“业务挂帅”的保卫干部,从工人中直接提拔积极分子充实保卫队伍。
沈莫北看完,把材料收进公文包里,没有声张。
当天下午,他去了周保国的办公室,把材料拿给周保国看了一遍,周保国看完,脸色很不好。
“这是要把保卫系统整个拆了重新搭。”周保国把材料放在桌上,用手指按着,“纺织厂和机械厂的保卫科长都被换了,新上去的两个人一个原来是车间里的宣传员,一个连保卫科的门都没进过。”
“这份材料,加上杜子腾写的那份报告,一起递上去。”沈莫北说,“递到部党委,不通过冶金部,直接走公安部。”
周保国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不让李德刚在冶金部把这个会批下来?”
“对。”沈莫北说,“他要在燕京开现场会,就得先报冶金部批准,冶金部虽然他是副部长,但也不是一手遮天的,那边也有看不惯他的人,只要我们把材料递到部党委,让更多人知道天津那两个厂保卫系统的真实情况,这个会就批不下来了。”
周保国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去办。”
腊月二十九,沈莫北提前下了班。
他骑车路过东单菜市场时,买了两斤羊肉、一捆大葱,又拐到副食店打了一斤酱油。
回到家,丁秋楠正带着沈致远贴春联,王美芬在厨房里蒸年糕,沈有德在院子里劈柴。
沈莫北把羊肉提到厨房,王美芬接过去看了看,说:“今儿晚上吃羊肉饺子?”
“行。”沈莫北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走到院子里,接过沈有德手里的斧子,“爸,我来,您歇会儿。”
沈有德没跟他争,在石凳上坐下来,掏出烟袋锅子点上,看着沈莫北一下一下地劈柴。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的声音又脆又响,在傍晚的空气中传得格外清楚。
“最近厂里动静不少啊。”沈有德叹了口气。
“后面应该会好点,孙德胜消估计能消停一段时间。”
沈有德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能先好好过年就好。”
沈莫北把劈好的柴码在墙根下,直起腰来喘了口气。
除夕那天,四合院里格外热闹。
闫埠贵家蒸了白面馒头,刘光天家炖了肉,何雨柱家包了三盖帘饺子,沈家的跨院里更是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子。
沈家更是大团圆,沈莫海都在,沈致远和小晴天满院子跑,手里举着灯笼,灯笼里点着蜡烛,跑起来一晃一晃的,像两颗在地上滚的火球。
年夜饭吃到一半,何雨柱端着酒杯站起来,脸喝得红扑扑的,冲沈莫北说:“小北,这一年不容易,不过好在都挺过来了,。明年怎么样,咱不知道,但有一句话我得说——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沈莫北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仰头喝了。
外头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胡同口一路响过来,在院子里炸开,把窗纸都震得直响。沈致远捂着耳朵往丁秋楠怀里钻,小晴天被吓得哇哇哭,王美芬赶紧把孩子搂过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