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掌声从观众席前排往后排铺开。

有尖叫声，有口哨，角落里有人站起来鼓掌，还有人在喊什么，但人声太多太杂听不清。

那英第一个站起来。

她拍着巴掌对着镜头做了一个你看吧的表情，然后指着韩艺琳说了一句话，声音被掌声盖住了大半，大概是在对旁边几位导师宣告什么。

韩艺琳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她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又对着导师席鞠了一躬。

那英开口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大概是刚才激动过猛。

她侧着身子坐在转椅上，一只手搭着椅背，另一只手指着韩艺琳，语气直愣愣的。

“我先说，这首歌，我在网上听过。”

她一字一顿，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当时我助理给我放的时候，我以为是哪个成名的歌手发的新单曲。”

“后来才知道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自己写的、自己唱的。”

“我就跟我助理说，这个声音，这个唱法，华语乐坛好久没出现了。”

庾澄庆双手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的欣赏。

“我想先问一下，这首歌真的是你自己写的？”

韩艺琳握着话筒，轻轻摇了摇头。

“是我一个朋友写的。”

“作词作曲都是他。”

“他把这首歌给了我。”

那英往前倾了一下身体，嘴巴张了张，没出声，又靠回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那个表情不是失望，是更深的意外。

她本来以为能写出这种歌的人大概率会自己留着唱，毕竟《泡沫》放在任何一个歌手手里，都可以当主打歌发。

但对方把它给了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

这份信任本身，就值得她重新打量台上这个女孩。

刘欢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用他那种温和又严肃的语气说道。

“这个改编我很喜欢。”

“原版我也听过，《泡沫》是一首很内敛的歌，情感往里收。”

“但今天这版改编把整个叙事方向改了，它不是一首苦情歌，它的走向是向上的、往外走的，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推开了窗。”

“这种改编思路需要对歌曲本身有非常深的理解才能做到。”

“而且你在演唱上做到了跟改编完全匹配，你的声音在这首歌里有独立的想法。”

他微微停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用词，然后补了两个字。

“难得。”

杨坤本来靠在椅背上听得挺认真，忽然坐直身子，双手撑着膝盖，语气特别实诚，一点不加修饰。

“我就是干这个出身的，说实话啊，你这种嗓音条件，在华语乐坛女歌手里不多。”

“你的声音里有故事感。”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们几个人听了这么久了，什么样类型的都有。”

“但你一开口，就让人不由自主想去听你到底在唱什么内容，而不是只被你的声音吸引。”

“这是两个层次。”

韩艺琳站在舞台上，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攥着裙摆。

她把话筒换到左手又换回右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弯了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