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他不是在质问谁，他是在质问自己。

那天庆功宴上他端着酒杯说。

“市场本身就会给他上一课。”

现在这堂课确实上了，只不过上的是他自己。

张慧把翘着的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又啪地扣回桌上。

“你问我我问谁？当初那份合规举报材料是谁起草的？老潘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法条引用一条比一条准，平台也确实卡了他们排播。”

“从五一拖到七月，拖了两个多月。”

“按理说排播一乱宣发节奏就全乱了，谁想得到他们硬是把冷饭炒成了爆款。”

她说到这里顿了片刻，目光往潘成那边飘了一下，音量也降了半拍。

“我不是说谁做得不够。”

“只是这结果，跟咱们当初设想的完全反着来。”

潘成没有接她的话。

他把手里那支钢笔搁在桌上，笔身磕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把面前那几份数据表重新整理了一下，动作不快但很用力，纸张边缘被他捻得起了褶皱。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往回找原因有意义吗。”

他开口的语调很平，但说出来的内容比任何抱怨都重。

毕竟这是他的办法。

“排播没卡死他们，我们自己走的是电视台加网播双线并行。”

“看似稳当实则两头都不拔尖，也没有任何一家平台给过独家资源倾斜。”

“现在回头想，当初签约的时候如果能跟其中一家谈成独家深度绑定，哪怕保底价少拿一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么被动。”

马永看了张慧一眼。

张慧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差不多。

当初签平台的时候，是大家一起在会议室里拍板的，没人提过独家绑定的方案，也没有人预见到今天这种局面。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得让他们停下来。”

马永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们现在这个势头再跑一个月，整个暑期的网络流量都会被他们吸走一大块。”

“平台那边的推荐位排期...我记得...”

“一周一评估。”

潘成忽然接过话头，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但张慧和马永同时转过来看着他。

“三家平台的推荐位都是按周评估的。”

“上一周效果好这周继续给，效果掉了下周就收回。”

“从他们拿到首页推荐到现在差不多一周了，按惯例平台这两天就会重新做一轮评估。”

他把那份平台推荐位排期规则的材料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圈。

“评估窗口通常只有两到三个工作日，平台运营和版权部门凑在一起看数据、写报告、定下周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