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奔驰，停在酒店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车身擦得很干净，驾驶座车窗上夹着一张酒店住户专用的停车证。

他认得这个车牌，好几次公司开会结束他接张慧下班的时候，马永的车就停在旁边。

他把车靠边停下，没熄火。

发动机怠速的震动从方向盘传到他手上，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现在很懵，这个车牌号的出现，让他这么困的人，眼睛都瞪大了。

他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也许是凑巧。

马永自己在这里，不能说明什么。

也许只是送人过来。

同事之间帮忙接送也很正常。

也许是酒店里有什么商务活动。

熊娱的合作伙伴在这里开会，他以前也来过。

他给自己的每一个也许都在脑子里找到了对应的场景，但每一个场景都像是用纸牌搭起来的，风一吹就倒。

他把车窗摇下来，外面的热浪扑进来，混着发动机的热气和路边香樟树的树脂味。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把安全带松开，然后把火熄了。

不能吧？

不能这么巧吧？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这样了。

咋办啊...

上去吗？

他脑子里面已经出现了一个完整的时间线。

他不傻，能混到总监脑子怎么可能不灵光。

这一切都在指向。

现在就差自己看到了。

他咬了咬牙，还是得去看看。

终究是要面对的。

下车之后他没有直接去前台，而是站在旋转门外面，仰头看了一眼这栋酒店。

玻璃幕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二十几层的楼顶，在午后的阳光里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推门进去，大堂的冷气迎面扑来，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氛，甜丝丝的，像柠檬糖。

他跟前台的服务生说自己是来接导演的，同一个公司的，早上约好了来接人，但他换了个手机把房间号弄丢了。

他说了很多话，越说越多，想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掏出工作证，又把手机通话记录打开给前台看。

屏幕上有马永的号码，通话时间还是上周的。

前台犹豫了一下，低头查了系统，然后把房间号告诉了他。

现在的他脑子属于比较清晰的状态。

就来，如果没人，那就当是来看看朋友。

如果有人，那就...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只是低头盯着脚尖前那一小片地毯。

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暖色的壁灯，光线柔得像黄昏。

他来到了门前。

看着门牌号，他心都在颤。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在门前站了大概有十几秒，那十几秒里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膜里咚咚地响。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手指叩在木门上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响，响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啊？”

是马永的声音。

韩锋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