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站在接机口等着。
他没有举任何欢迎横幅,也没有拿鲜花,只是穿着件深灰色外套站在栏杆边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五个少年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口走出来。
“我们输了。”
张索走到他面前,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哽咽,没有委屈,就是很平。
陈景把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放在张索肩膀上。
“你们没输,你们拿了世界亚军。”
然后他转向其他四个人。
“上车,庆功宴已经订好了。”
庆功宴摆在洪昌一家老牌酒楼的三楼包间。
酒楼不新,但菜做得好,红烧肉炖得筷子一夹就化。
就他们六个加陈景。
桌上摆了几瓶酒,但不是那种觥筹交错的商务宴请,倒像是过年家里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周小军站起来说了几句开场白,提到从小组赛到决赛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话没说完就被陈景打断了。
“先吃先吃,肯定都想这一口了。”
全桌都笑了。
吃到一半,段意端着杯子站起来走到陈景旁边。
他今晚喝了几杯,脸有点红,但说话还很清醒。
“陈哥,从洪昌的训练室打到洛杉矶的总决赛舞台,这一年,他觉得值。”
“但亚军就是亚军,没有人会记得亚军是谁。”
“再过几年,大家提起S2,只会记得冠军是TPA。”
“竞技就是这样残酷。”
他不是抱怨,他是认清了这个事实。
陈景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段意按回椅子上,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站起来看着桌上所有人。
“对,亚军就是亚军。”
“电子竞技确实残酷,你赢了所有人,只有一个人没赢,大家就只记得那个人。”
“但我想让你们记住一个事实,今年是赛区头一回有队伍进S赛决赛。”
“你们已经是走得最远的了。”
“第一年,没人能一步登天。”
“我们呢?我们才磨合了多久?”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看着段意。
“你刚才说没人会记得亚军。”
“但我们会记得,因为明年的冠军,就是从这个亚军开始的。”
段意低着头没说话,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转着。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说。
“陈哥,不是我想抱怨。”
他顿了顿,把酒杯放下来,两只手交握着搁在桌上。
“这一年多我在国内打Rank、打训练赛,韩服也打,美服也打,Rank分打到全服前十又怎么样?到了世界赛遇到TPA,该输还是输。”
他环顾了一下桌上其他几个队友。
“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国内能打的比赛就这么几个,打完城市赛打TGA,打完TGA打现金杯,一年到头加起来没多少场正式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