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就这样来了。

元旦一大早，陈景在饭桌上问起乡下房子的进度。

陈旺生放下手里的馒头，把面前那碗稀饭往旁边挪了挪。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施工进度单摊在桌上。

那张纸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折痕处的墨迹淡得看不太清，但上面用铅笔标注的日期和项目依然清清楚楚。

“快了。”

“暑假忙了整整两个多月，几个姑父过来帮忙，施工队也一直在赶工。”

“主体结构早就封顶了，外墙的真石漆也喷完了，院子里的青石板铺了一大半。”

“桂花树也栽下去了，一棵金桂一棵银桂，都是你大姑父从苗圃里挑的好苗子。”

“就是这边厂里不让请假了，来了一批急活，车间人手不够，我就只能周末抽空回去盯一盯。”

“有些东西自己能做就自己做，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稀饭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陈景。

“整体进度差不多了，就差装门、铺地板、装灯具、还有家具家电这些东西。”

“刚好元旦节放两天假，我跟你妈打算回去把这个尾巴全了了，差不多过年就能直接住进去。”

“对了，你妈上次说想在院子里再种几棵月季，你大姑父也帮你把花坛砌好了，土都翻过了，就等花苗。”

“那正好。”

“今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家电和家具不用省，这次去电器城一次性买齐，既然是盖新房子，就盖得像个样子。”

“这次咱们就买最好的，最新的，给老家好好捯饬捯饬。”

张淑芳倒是想省钱，说道，“不用买那么好的，老家用不上那么好的。”

“妈，房子都盖起来了，里面用的东西不能凑合。”

“电器买好的，省电，用得也久，省的一直换。”

“再说大冬天搬进去，没空调没热水器怎么住人。”

“对了，地暖都弄了吧？”

“现在这个天气越来越冷，老家那边也是比较凉，要是有地暖，一整个过年都很舒服。”

陈景觉得在南方，地暖是最重要的一个东西。

这不像北方，一直是普及的。

南方冬天没地暖，就只开空调的话，非常难受。

不说别的，就单说长时间吹暖气，鼻子特难受。

所以，南方有条件的，装个地暖，能舒服很多。

“装了，当时你说的时候，我们就装上了。”

“你姑父说，还装地暖，都没怎么见过这个东西。”

“那个装的师傅过来，我们都在看，还比较复杂嘞。”

“而且电器这个事情，由着你。”

陈旺生把馒头掰成两半，蘸了蘸稀饭，嘴角难得浮起一个很明显很踏实的笑意。

那笑意是从心底慢慢浮上来的。

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努力了大半辈子终于能给家人一栋像样房子的欣慰。

“儿子有这份心，你就别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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