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关了好些日子,窗帘半拉着,地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何楚薇把帆布袋放在沙发上,很自然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了通风,然后去厨房拿抹布把茶几和窗台擦了一遍。
这些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像是已经在这个空间里住了很久的女主人。
陈景把行李箱拎进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何楚薇正蹲在窗台前给那几盆绿萝浇水,水壶还是上次跨年夜她用过的那个,壶嘴上那层水垢还在。
她浇水的动作很认真,每一片叶子都照顾到了,水珠从叶尖滚下来落在花盆边缘,她拿手指轻轻接住然后弹回花盆里。
“要不要跟家里人说一下,寒假不回去了。”
何楚薇轻轻点头,说道,“得说一下。”
“我去打个电话。”
何楚薇来到沙发边,直接打起自己老妈电话。
“薇薇,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我估计得过年前回去了。”
“啊,怎么了?”
“我写的小说被公司选上改编了,然后要在这里参与剧本的修改。”
“我是作者,回去不了。”
听见这话,何丹倒是觉得有点担心。
毕竟在她眼里,没听过这种,怕是骗子。
“真的假的,是正规的不?”
“是呢,很正规的,人家是大公司。”
“而且,陈景跟他们关系很好的。”
听见陈景在,何丹倒是不那么担心了。
“行,那你到时候住在哪里啊?”
何楚薇没想到还有回答这个问题。
“额,公司报销酒店钱的,放心吧妈。”
“好好好,那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点,让小景多陪在你身边。”
这个电话结束,何楚薇呼出口气。
“我妈问我住在哪里,我差点不知道怎么说。”
少有撒谎的何楚薇脸上都有点红了。
陈景笑了笑,“我也忘了这一茬。”
“走吧,出去吃顿饭。”
“今天搬家第一天,不开火了。”
“就当庆祝你即将开始当编剧。”
“什么编剧,就是去帮忙看看剧本。”
“我对剧本一窍不通,去了估计只能坐在旁边听你们聊,偶尔点点头。”
“而且我对改编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自己写的东西要被别人拆开来重新组装,听起来像一场手术。”
“那不是手术,更像装修。”
“原来的框架是你的,结构是你的,人物是你的,我和刘导只是在上面添砖加瓦,把文字语言转换成视听语言。”
“你的书本身已经够好了,改编只是换个媒介表达同样的故事。”
“你想想,你书里那个女主角,你花了好几年时间塑造的那个角色,她要从文字里走出来,变成一个真实的人。”
“谁来演她、她穿什么衣服、她站在哪个教室里、她说那句你反复斟酌了好久的台词时用的是什么语气,这些都需要你来帮我们把关。”
何楚薇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个笑意很轻,但底下藏着一种很深的、还没完全消化掉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