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可惜黄金树不在了。”
接着,他用点燃的烟斗指了指窗外:
“实际上,在你来之前,我夜观天象,发现明晚是很可能就是『猩红之月』!”
身子前探,巫云果然来了兴趣:“哦呀,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霍坎忙不迭地点头:
“那可不,虽说这也是阿哈努从德鲁伊的典籍中学会的观星术,但非常的准!
“而且看出这点后,我也瞬间明白了那群恐爪狼为什么要派出被污染的个体来送死了!
“因为对所有野兽、魔兽和兽化人来说,『猩红之月』都是个特别的日子!
“而对狼群来说更是尤为重要——这是必须要重新决出头狼的时候!
“所以对于那头恐爪狼的头狼来说,如果不趁着自己还有指挥权,让它们通通去死,那明晚『猩红之月』事情就大条了!
“且不说让被污染的个体成为头狼会出什么状况,光是头狼争夺战,咬死污染体所逸散『迷霭』,都能让整个狼群完犊子!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这才是它们傍晚会来突袭的主要原因!”
“有道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天的事确实是场无妄之灾,”巫云的眉毛微微扬起,
“所以…你觉得可惜的点在哪里?”
“呼~不要那么急嘛,我意思是,如果狼魂萨满还在的话,那明晚可真是个绝妙的时机!””吐出一口烟,霍坎目光透过烟雾,看着窗外远处那颗微微发红的星体,
“你知道吗,在部落的传说中,狼吼家的狼魂萨满,就是为了对付狼灾而生的!
“只要披上狼灵圣裘,注入狼血,在体内种下狼眼,他们能对自己进行拟态——也就是整个人化成巨狼的模样!
“不是伪装,不是障眼法,是真的能变成巨狼!
“毛皮、獠牙、爪子,全都是真的!
“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因为这个法术有不少细节都是跟德鲁伊的『动物变形术』偷…咳咳,借鉴的!
“而在猩红之月下,群狼会大幅降低理智,嗅觉和判断力都会变得迟钝,只会本能地进行一对一的争斗,角逐狼王之位!
“这个时候,只要狼魂萨满混进狼群,找到旧狼王,在众狼面前把它击败,就能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狼王!”
“哦哦哦,居然还可以这样?!”挠着下巴,巫云现在更感兴趣了。
看到少年如此有兴趣,霍坎挥舞双手,讲得更起劲了:
“不仅如此哦,等第二天猩红之月消失,群狼对头狼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人类,都不会提出异议!
“因为那是狼神格里芬定下的规则,谁在猩红之月下击败了旧王,谁就是新王,狼群是无法违背这一点的!
“如果能做到这点,别说狼灾了,甚至群狼能为部落所用,狼群会把狼魂萨满当成自己的王,听从他的号令!
“事实上,我们烁荒部也确实出现过大规模的狼骑兵,人狼联手,非常强悍!
“这种情况,一般会出现在狼吼家的狼魂萨满当大酋长的时期!
“如果狼吼家的传承没断,这些恐爪狼也许会在明晚全部被驯服,那我这大酋长的位置怕不是也得让出去!”
“嗯嗯,确实,这个功劳也太大了,用酋长之位换很划算。”巫云不住点头。
“就是啊,”拨开眼前过于浓郁的烟雾,霍坎笑了,
“当然,真正让我觉得可惜的,是之前战斗的时候,我看到的那个犬裔人女仆,叫什么来着,沃肖魁?”
“汪小葵~”巫云纠正道。
“对,汪小葵,她救了我,而且…我发现她的战斗力完全不输给精锐的烁荒勇士,”如此说着,老酋长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右眼眶,
“而且…她恰好还是个独眼!
“如果她能做狼魂萨满的话,连剜眼这一步都省了!
“要知道,狼魂萨满为了骗过狼群,不光要披上狼皮,还得注入狼血、移植狼眼!
“因为种族差异很大,每一步手术都非常凶险!
“但狗就是狼——犬裔人某种意义上就是狼的远亲!
“他们的血脉里本来就有狼的影子,做这种事要比人类好得多!
“身体更容易接纳狼血,狼眼移植的排斥反应也更小!”
不过说着说着,霍坎的兴奋劲就下去了:
“像我小时候遭到的那场恐爪狼群围攻——如果当时还有狼吼家的狼魂萨满在的话,根本不会造成那么惨烈的结果。
“但那个时候,黄金树早已经不在了…”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烟雾缭绕。
“所以啊,我才觉得可惜——如果黄金树还在的话,一切就都好办多了。”摇了摇头,霍坎重新把烟斗塞回嘴里,
“可惜啊,明明有那么完美的人选…
“…但在没有黄金树,没法采集到黄金树树脂的现在,狼魂仪式已经没法再次进行了,以助于我们不得不和那群该死的狼硬碰硬。
““唉,人老了,就是喜欢发牢骚,不好意思,让会长您听了那么多废话。
“你还是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仗要打,
“不过会长您倒也不用太担心,应该只是一场比较轻松的防守战罢了~”
霍坎心里估摸着,说到这个程度,双方的误会应该可以解开了吧?
如果眼前这少年还是对烁荒部产生了不信任感,那他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没想到只是多说一句话,就引起了对方如此大的误会。
看来,他有必要把『多余的话不要说,否则灾祸会从口中出来』这一点,列入『大酋长必须背诵的一千种教训之中』。
挥了挥手,霍坎无奈地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只希望刚才没有得罪人。
但巫云会长没有动,他依旧坐在那张马扎上,用拳头撑住下巴,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会长,你怎么了?难道还是不信任老头我吗!”霍坎慌了,伸手指天,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对着坐象家列代祖宗发誓…”
沉默良久,巫云终于开口了,挥手打断了霍坎:
“不是,你误会了,不用发誓那么严重,我的意思是是…”
接着,他用因为激动而稍稍有些颤抖的手,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
…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琥珀色液体。
“呃,呃??!这…”看到这瓶子,霍坎缓缓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烟斗从嘴里滑了出去,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也不知道。
“那什么,黄金树的树脂…”慢慢把瓶子举到眼前,巫云的脸上被投下了浅浅的金色光斑,
“…我好像…还真的有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