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没停。
祁同伟已经在走了。
周书语跟在他身后,挎包紧紧贴着身体,不自觉的往祁同伟身上靠,努力避开旋翼气流。
登机舱门拉开。
祁同伟一脚踏上踏板,突然回头。
风声太大,他没喊。只看了孙思薇一眼。
那一眼停了不到一秒。但孙思薇的脊背不自觉挺直了。
她站在那里。
风把她的卫衣吹得膨胀如帆,拖鞋几乎要被掀翻。
直升机升空。
旋翼轰鸣在三秒内达到顶峰,然后迅速远去。
孙思薇目送那个光点消失在夜空深处,她知道,祁同伟这是把汉东重工的大后方交给了她。
孙思薇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三点五十二分。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小时。
她转身,推开消防楼梯铁门,快步往下走。拖鞋啪嗒啪嗒拍打水泥台阶,在空旷楼梯间回响。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守住汉东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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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舱内。
隔音效果一般。引擎震动透过座椅传遍全身。
祁同伟靠在灰色皮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周书语坐在他对面,透过舷窗往下看。
汉东重工总部大楼的轮廓正在脚下缩小,办公室灯光还亮着一个精心维持的假象。
然后她看到了。
“祁大哥。”
祁同伟睁开眼。
周书语没说话。只用下巴指了指舷窗外。
他探身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大楼北侧,距离正门约两百米辅路上,六辆深色面包车正缓缓驶入路边停车位。车灯熄灭。无牌照。
紧接着,东侧巷口,又有四辆。
十辆车,无声无息包围了大楼外围。
祁同伟收回目光。
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还差一辆。”他说。
周书语愣了一下。
“地下车库入口那边,应该还有一辆。”祁同伟闭着眼,“十一辆,刚好封死所有出口。顾清源这次下了血本。”
周书语没接话。
她看着舷窗外那些越来越小的光点。
晚了。
顾清源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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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顾清源别墅书房。
他一夜没睡。
桌上三个空咖啡杯、一包拆开的万宝路、一部屏幕亮着的手机。
手机震动。
短信。发送者:老黑。
内容只有一行字:
“四个门全焊了。车库铁链三层。苍蝇飞不出去。”
顾清源盯着这行字,盯了整整十秒。
然后伸手拿起旁边那杯新倒的红酒今天换了厚底白瓷杯,摔不碎那种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白色衬衫上,像一枚枚暗红的勋章。
“好。”
他轻声说。嗓子沙哑。
“很好。”
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已经换了新钢化玻璃,昨晚砸碎的那块连夜叫人换的。
窗外,朝阳正从城市天际线爬升。
金色光线照进书房,照在他通红的眼睛上,照在他凌乱的头发上,照在他嘴角那抹近乎扭曲的笑容上。
“祁同伟。”
他对着窗外轻声念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