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王敬和,也是这里的里正。”这是个黝黑而且瘦的小个子,看起来更像是蜀地人。
“小人李阿石,是杏花村的村正。”这老头怕是六十多了吧,这都算是长寿的人了。
“小人苟大椿,也是杏花村的村正。”这人年轻很多,应该也有五十岁了。
葛明面无表情,对着四个人看了良久。两个里正穿的好点,两个村正穿着就很一般了,满身还是泥土,看来刚才正在干活。葛明良久没说话,四个人心中发毛。虽然葛侍读管不到四个人,但是这可是太子的侍读,县公的儿子,准驸马,这一串身份太能吓唬人了。
葛明一看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可能本侍读去过的地方少吧,这么穷的庄子还是第一次来,居然连一家青砖大瓦的房子都没有。”
潜台词就是这四个人无能,不过四人心中不服气,就如同禄伯所说,这个庄子的确穷,但是其他地方更穷,可见四个人自认还是有点能力的。
青砖大瓦的房子?四个人从来就没见过,要是哪里有的话肯定去参观参观。
“再看看这些孩子,衣服全是破烂,也应该到了入学的年纪了,不能每天露着屁股满街跑。”
四个人更是无语了,娃子有衣服就不错了。再说了,谁家娃子不露屁股跑?读书?拿什么读书?早就听闻葛侍读有才华,你什么家庭,这里什么家庭。这话说的有些不切实际了,难道葛侍读天上来的不成?
“你们不要不服气,没本事把庄子弄的富裕起来就要承认。难道你们不想天天吃肉,住在青砖大瓦的房子里面?儿孙都能读书,这样的日子不想吗?”
谁不想?不想是傻子,问题是怎么实现呢?四个人还是低着头不讲话。
“本侍读问你们,到底想不想?”
良久没人说话,葛明有点无语,这些人都穷的麻木了,发财的梦都不敢做。这也难怪,都穷了无数辈了,只知道好好伺候农田,能吃饱饭就知足了。
当年葛明在临渝说要带着庄户致富,那是因为葛三爷有威望,庄户给葛明面子,所以勉强呼应了一下。
当年葛明在皇庄,那是天子殿下安排的,王鹏只能让葛明折腾。
这个庄子就完全不同了,你是侍读也不能专门跑过来吹牛不是?
“本侍读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本侍读年幼?难道本侍读吃饱饭没事做?好好的长安不待,非要来这个穷乡僻壤说?”
“你们的认知也就这样了,既然不能带领庄户致富,那就好好听话。本侍读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听到了没有?”
四个人苦着脸说道:“听到了。”
“大声些!”
“听到了!”
此时葛明才算比较满意,虽然蜀地方言难懂,但是这四个人还是能说几句官话的。比如拜见葛侍读,知道了,至于其他的话葛明就不确保能听懂了。
“本侍读打算暂住在庄子里,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也就三十多人。放心,房钱不少给。本侍读真是操碎了心,下来扶贫还要自己掏腰包。”
这时候陈怀顺说道:“#¥%……&*()&……¥%……”
葛明挠挠头,禄伯笑着走了过来。
“小郎君,陈里正说他家里有地方住,就是条件不好。”
“告诉他,没关系,能住人就行,就当享受田园风景了。”
陈怀顺带头,把众人引到了一个大宅子外面。葛明站定之后对这个陈怀顺就没什么好看,因为此人不说真话,这不是条件不好,都不能说条件了。
外面一圈篱笆东倒西歪,往院子里面一看院子就非常大。北边正房都有七八间、东西两边好多破厢房,看来都需要修葺才行,不然肯定会漏雨。
葛明觉得能住人就行,跟陈怀顺认为的能住人就行,完全不是一个标准。奈何葛明说了,就当享受田园风景了。这倒是一点不假,在屋子里面就能享受。
“不错不错,颇有乡村野趣,就这里了。”虽然这里条件太差,但是葛明宁愿住这里也不住客栈了。扶贫嘛就不能嫌弃人家贫,要是不贫你来做什么呢?葛明心态好,再说气温转暖了,也不会把人冻坏了。
禄伯着实没想到,自家小郎君能住在这里。
房遗爱这货不懂,只知道破破烂烂的肯定很有意思,居然兴高采烈的还不知道未来的苦日子。
“不过房子还需要修葺,至于怎么修葺,你,对就是陈怀顺,你看看什么地方需要修葺,然后通知庄户,有空的来帮忙修房子。”
“每天五文钱工钱,带的材料另外给钱。”一天五文钱,这是巨款啊,再说了材料的钱还另外给,这不是要庄子上的人先发一笔小财吗?
陈怀顺也不含糊,施礼之后就跑了。
葛明又指了一个里正,好像叫王敬和。
“你,通知庄户每天送菜、送米,还有腊鸡腊鸭,泡菜等吃食,也不是白拿,比市面价格高两成。”
王敬和也赶紧跑了,跟陈怀顺一样,好事情肯定先通知自家亲戚。
葛明看着两人跑的影儿了,对两个村正说道:“你们帮本侍读把好关,修葺房子、购买材料、菜米肉,本侍读可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