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早已没了往日的烟火气,曾经错落的屋舍间,再也听不见邻里寒暄、孩童嬉闹,空荡荡的街巷里,只有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透着一片死寂的荒芜。
镇上的百姓拖家带口,离开了这个地方,可齐浒一行人,连同当初被他从险境里救下的人,却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刘柯身后,没有丝毫要散去的意思。
刘柯对此始终沉默,既没有出言驱赶,也没有刻意接纳,算是默认了这群人的跟随。
齐浒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死死跟住刘柯,从青山镇一路走到边境,早已不单单是为了追寻心中那个困惑已久的答案,更多的,是抱着一份孤勇的坚守。
他太清楚刘柯的手段,也深知自己根本不是刘柯的对手,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愿半步退缩——他做不了抗衡刘柯的强者,却拼尽全力,想为身边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活命机会,只要刘柯动了杀心,他就算是以卵击石,也要拼着受伤拦下,为众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一路沉默前行,没过多久,一行人便彻底踏出了天巧国的国境,踏入了邻国周国的地界。
刚一进入周国境内,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氛围便扑面而来,沿途的村落十室九空,路边时不时能看到废弃的马车、散落的行囊,偶尔遇见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皆是面带惶恐,步履慌乱,全然是避祸逃命的模样。
此时的周国,早已被凌渊教这个邪教搅得天翻地覆,乱象丛生。
这凌渊教崛起得极为迅猛,不过短短时日,便如野火般席卷了数个国家,无数百姓被蛊惑,沦为了教中信徒,势力疯狂扩张,已然到了让各国朝廷都忌惮不已的地步。
为了遏制邪教蔓延,周边各国纷纷抽调重兵,派兵镇压,可凌渊教的信徒疯魔偏执,镇压非但没有起效,反而让他们愈发暴戾凶残。
凌渊教的教义扭曲而残忍,教中之人信奉所谓的至高神,容不得半点不敬,但凡遇到不肯皈依他们的至高神、不愿入教之人,便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活活烧成灰烬,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还会将这些灰烬吞入腹中,美其名曰“用身体惩戒对神不敬之人”,行径野蛮又血腥,所到之处,皆是一片人间炼狱。
范同伟是凌渊教里一名不起眼的低等信徒,资质平平,原本只是乡间一个浑浑噩噩的无赖,机缘巧合下入了教,跟着教中稍有资历的人,学了些粗浅的邪异神通,凭借着这一点微末本事,他能催动周身力量,让周遭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入教之后,他被邪教的疯狂思想彻底洗脑,变得愈发残忍麻木,一心想着在教中立功,博取更高的地位。
这一日,范同伟跟着大批凌渊教教众,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康县县城。
这些邪教徒早已没了人性,一入城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商铺被砸毁,房屋被点燃,火光冲天,哭喊声、惨叫声混杂着浓烟,弥漫在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对着城中百姓疯狂叫嚣,若是穷苦百姓愿意低头归顺,加入凌渊教,便能暂时保住性命,得到邪教的所谓“接纳”;可若是有人不肯屈服,哪怕有半分犹豫反抗,便会被他们粗暴地捆绑起来,集中押往县城中心的空地,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活活烧成灰烬的悲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