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内的女人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丝毫起身的动静,刘柯目光直直与她对上。
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里,看不到半分惊讶,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仿佛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活人,不过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尘埃。
或许,对她而言,世间万物都不值得掀起半点情绪,震惊这种情绪,本就不属于她。
一旁的齐浒浑身僵立,冷汗顺着脊背疯狂往下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在这诡异的女人面前,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渺小得如同地上的蝼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棺中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那女人终于缓缓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她的上半身本就透着说不出的怪异,而当她完全站直,下半身的模样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年轻半边身体的下方,连着一条人类的腿,而苍老那侧的下身,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细密鳞甲的蛇尾。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对着刘柯与齐浒的方向轻轻一点。
刹那间,两人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痒的剧痛,低头看去,无数青黑色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皮肤下疯狂滋生,蔓延遍全身。
更可怕的是,四肢传来阵阵酸软无力的感觉,骨骼像是在慢慢融化、退化,他们清楚地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彻底失去人形,变成任由对方操控的蛇。
齐浒的身体几乎彻底不听使唤,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站稳都成了奢望,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挤出极其微弱、带着浓重颤音的声音,朝着刘柯的方向喊:“刘柯,你还能动吗?如果你能跑,就跑回去,让其他人赶紧跑,别过来,我估计……我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舌尖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开,他痛苦地闷哼一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舌头正慢慢朝着中间分裂,渐渐变成分叉的模样。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转动脖颈,朝着刘柯的方向看去,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刘柯静静地跪在原地,七窍缓缓渗出鲜红的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双眼紧紧闭着,浑身没有半点动静,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齐浒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你是不愿意沦为她的傀儡,被操控着变成怪物,所以宁愿选择自我了断,也不肯屈服吗?
齐浒浑身的皮肉传来一阵又一阵紧绷的刺痛,皮肤下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蛇在疯狂窜动,四肢的轮廓渐渐变得僵硬扭曲,原本正常的肢体,正一点点朝着蛇的形态缓慢蜕变,每一寸变化都带着钻心的痛楚,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就在这诡异又痛苦的时刻,那口棺材里,突然窸窸窣窣地爬出数条通体漆黑的小蛇,蛇身纤细,吐着猩红的信子,径直朝着齐浒的方向爬来,冰冷的蛇身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那个浑身萦绕着阴寒气息的女人,缓缓转过脸,目光死死锁定在一旁蜷缩的邪祟身上。
那邪祟一点点朝着女人的方向缓慢爬动,不敢有丝毫怠慢。待到邪祟爬到女人脚边,女人微微张开嘴,邪祟立刻垂首,发出一道沙哑又恭敬的声音:“蛇母安康。”
话音刚落,女人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便将那团邪祟一口吞入腹中,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边,几条小蛇已然爬到齐浒身前,昂起蛇头,露出尖利的毒牙,眼看就要狠狠咬在他身上。
齐浒看着自己近乎蛇形的身体,心底涌起一股无力的绝望,连反抗的念头都淡了,索性闭上眼,打算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