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棋像极了真实王朝运行,所有弊病不会消失,只会不断叠加、发酵、恶化。
军事杀伐,动乱藏于民间、隐患藏于军政,每多拖一个回合,矛盾就深重一分。
继续耗下去,不用最终决战,双方的国力、棋子、军民迟早会被层层规则隐患彻底吞噬,最终落得全员覆灭的结局。
他不愿再拖。
既然棋局终要分胜负,那便由执棋的两人,亲自终结这盘乱世之弈。
眼见齐浒以身落子、开启君主对弈,秦凌再无迟疑。
他摒弃所有后手铺垫、放弃棋子博弈,沉声道出最终落子:“我亦出君主棋。”
两道君主身影对峙棋盘中央,横跨两国边境的战场瞬间静止,漫天杀伐之气尽数聚拢。
冰冷威严的虚空提示音轰然响彻天地:“君主对决,正式开始。”
规则之力自动锁死全场阵营,两国所有职能棋子瞬间本能而动,齐齐踏前半步,分列各自君主周身。
工程、司法、礼制、财政、粮食、武将、县令,所有棋子结成严密守护阵型,寸步不离,以自身躯壳护住君主安危,杜绝一切突袭隐患。
对峙中心,齐浒心绪沉沉。
他心知肚明,纵观整局博弈,论法度威严、军备底蕴、国库存粮、铁血国力,自己的综合实力始终逊色于秦凌。
此刻对决将至,他唯独疑惑一点——这场终极对决,究竟比的是什么?
就在二人对峙之际,两国广袤国土之上,亿万民生异动骤起。
秦凌治下一千一百万百姓、齐浒治下一千三百万民众,尽数挣脱居所、走出街巷田野,自发集结于国土各处,冥冥之中国运与人命相连,化作两股浩瀚无边的庞大势能,托举着棋盘中央的两位君主。
虚空声落,敲定终局:“请对决。”
此言一出,全场棋子皆是愕然,心底生出无尽费解。
从开局基建修桥、赈灾安民,到朝堂博弈、赋税监察,再到军争对峙、礼法凝心、国库拉扯。
整盘棋局层层铺垫、步步算计,藏尽治国权谋、人间百态、国运博弈。
所有人默认终局该是一场权衡国运、比拼底蕴的终极博弈。
可此刻的局面,看上去竟像是褪去所有繁复规则,沦为最直白、最简陋的近身拼杀。
众棋子心头疑惑:难道君主棋耗费数轮铺垫,无数隐患拉扯、国运积攒,最后的终局,只是单纯的武力厮杀?
但瞬息之间,众人立刻察觉诡异之处。
原本固化在国库、民生、军中的所有资源,肉眼可见化作缕缕流光,升腾而起、汇入各自君主体内。
囤积的粮草、充盈的白银、数十万大军的血气、民心凝聚的气韵、玉牌承载的执政底蕴,所有前序回合积累的一切资源、优势、底蕴,尽数转化为实打实的对战力量。
整盘棋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取舍、利弊、得失,全部在此刻兑现为战力。
虚空随即公示终极对决规则,彻底揭开终局真相:“对决规则:君主持自身玉牌底蕴,为麾下棋子赋能争势,以举国底蕴决胜负。”
紧绷的氛围中,齐浒阵营工程棋唐哲眉头紧蹙,忍不住出声质问,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退路:“若是……我们选择不打,又当如何?”
这一次,冰冷的规则声罕见回落,字字残酷,断尽所有侥幸:“君主已落君主棋,终局既定,无可退、无可避。凡消极避战、拒不对决者,视为违抗君令,除落子君主外,麾下所有棋子,尽数诛杀。”
一句话,封死全员生路。
这场对决,从来不是两位君主的私人较量,是以举国国运为甲、以全员棋子为卒的必死终局。
战,尚有胜负生机;不战,全员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