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老一辈代代传下来的规矩，真假没人能求证。”

扒野人语气散漫，像是说着久远又虚无的传说：“古往今来，误食、刻意吞取虚的人数不胜数。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平平无奇，靠着虚得来的力量安稳活到老死，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历史上吃过虚的人里，唯一真正登顶、最有出息的一个，是吞了临天妙法那个虚的人。”

“那人何等惊天动地，一朝借虚得道，登临帝位，可结果呢？只坐了十二天皇帝，最后被自己亲生儿子亲手捅死，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她轻嗤一声，褪去几分郑重，回归贼人的通透现实：“说到底，虚听着玄之又玄、神乎其神，本质不过是给人添增幅、涨神通、拔高修为的外物而已。”

“可我们扒野，靠的就是谨慎活命。小心驶得万年船，前辈老祖传下的铁律，不碰、不试、不僭越。既然规矩说不能沾吞虚之人的因果，那我们就绝对不碰。”

刘柯沉默片刻，抓住话中关键，继续沉声追问：“你说神不能沾染人间因果，这是为什么？”

扒野人闻言摊了摊手，语气坦荡又敷衍，全然不在意这份天地秘辛：“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

两人一问一答，沉湎在虚与殖秽的隐秘之中，几乎忘了仍身处绝境。

赵天靖立刻沉声打断，强行拽回所有人的思绪：“二位，别聊了。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我们现在还困在第三灾里。”

黑暗压顶，杀机未散，根本没有闲暇深究过往秘辛。

那扒野人闻言轻笑一声，态度散漫疏离，彻底抽身事外：“我是贼。偷了潜行者的感知，帮你们压住杀机、给刘柯续过命，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就交给你们这些英雄自己收拾。”

话音落地，一副不愿再多插手的姿态。

刘柯眸光冷淡，出声驳斥，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也不是什么英雄。”

“是吗？”

扒野人语调骤然一转，带着玩味的笑意。

黑暗里，她的手上多了一块令牌，指尖轻轻一挑，令牌被她上下抛动，在漆黑中划出微弱的弧线。

“你身为捕刀人，手握公职命格，还敢说自己不是英雄？”

刘柯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住那枚翻飞的令牌。

令牌纹路、字体、形制，分毫不差——那是他的捕刀人令牌。

不知何时，早已被这扒野人悄无声息偷走。

刘柯神色未变，声音依旧冷硬：“捕刀人，未必是英雄。”

“你错了。”

扒野人收了笑意，指尖稳稳捏住令牌，语气骤然锋利通透，戳破最残酷的真相：“当所有人绝境无依、唯独你是众人眼里的那点希望时，你就是英雄。”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哪怕你冷眼旁观、放任别人去死，只要世人还把你当成最后依仗，你的身份、你的宿命，就早已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