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怪异毒虫过境,最先遭殃的便是刘柯刚刚以谷雨柳条催生的万顷良田、满树瓜果。
片刻前救命的粮食、饱腹的果蔬,被毒虫疯狂啃噬殆尽。
青苗枯烂、瓜果碎裂、良田顷刻荒芜。吃光所有作物的毒虫凶性暴涨,调转方向,铺天盖地朝着地上的活人扑咬而来,誓要啃噬尽世间活物。
眼看毒虫围城、全员将被噬杀,刘柯抬眼望天,眼底锋芒乍现。
他抬手凌空一按,体内吞噬权能瞬间全开!
高空之上,无数漆黑的吞噬旋涡凭空成型,大小错落、高速旋转,布满整片苍穹。恐怖的吸力轰然爆发,形成漫天吞噬力场。
数之不尽的怪异毒虫来不及俯冲落地,尽数被旋涡强行拉扯、吞纳其中,密密麻麻的虫群成片湮灭,被彻底消融殆尽。
四大终极灾劫厮杀正酣,火光漫天、毒雾缭绕、病气侵体、黑涡吞虫。
漫天火光渐渐熄灭,缭绕的毒烟尽数消散,高空吞噬旋涡缓缓敛去,肆虐全城的毒虫、侵体的怪病终于彻底平息。
不知鏖战、抵挡了多少时辰,折磨众人的四重绝境灾劫,终究落下了帷幕。
可整座残破的玄罪城,早已死寂沉沉,再无半分活人的喧闹。
当初一同踏入愿心城试炼、并肩闯过层层规则副本的八十余名入局者,历经兵灾、水灾、暗灾、饿灾,再到最后火、虫、毒、病四灾叠加的终极死局,一路浴血挣扎,几乎全员覆灭。
满目尸骸遍地,满目苍凉萧瑟。
偌大的试炼场地,八十多条鲜活的性命凋零殆尽,最终只剩下刘柯、赵天靖、扒野人三人,孤零零伫立在死寂空城之中。
冷风卷着尘土掠过废墟,吹过遍地枯萎的庄稼与残留的血迹,天地间静得可怕,只剩三人疲惫沉重的呼吸声。
劫后余生,却无半分喜悦,只剩彻骨的悲凉。
刘柯伫立原地,身心俱疲,心底五味杂陈。
他清楚自己是幸运的。与自己生命绑定的人没死自己至今安然无恙。
可一个冰冷的念头也悄然萦绕心头:或许,从始至终都是他自作多情。
或许他、赵天靖,还有身份诡秘的扒野人,皆是超脱常规试炼的特殊存在。
他们的命数独立于众生之外,本就没有任何人与自己性命绑定。
生死浮沉之间,所有执念,仿佛都成了一场空。
良久,刘柯抬眼,望向身侧神秘莫测的扒野人,声音低沉沙哑,问出了心底积压许久的问题:“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一路走来,他始终以扒野人称之,从不知其真名,不知其来路,不知其真正目的。
扒野人闻言低低轻笑一声,笑声清淡,带着贼徒惯有的散漫,也藏着历经血战的疲惫与沧桑:“呵呵,我一个游走阴阳、窃道偷天的贼,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有什么用?”
话锋一转,对方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坦然:“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要记住——你们欠我一条命。”
刘柯眸色微凝,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这火、虫、毒、病四重终灾,本是压轴死劫,四灾叠加的宿命杀局,本该全员覆灭。只不过,灾劫最凶煞、最致命的那一部分威力,被我硬生生偷走了。”
一句话震彻人心。
原来众人能够活下来,八十余人最后能留存三人,不是灾劫留情,不是他们战力足够,是眼前这个窃道之贼,以身涉险,偷了天道灾煞,截走了必死的结局。
刘柯怔怔看着她,一时语塞,心底满是震动,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字:“你……”
没等他道谢感慨,扒野人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语气归于平静:“行了,多余的话不必多说。灾劫已尽,残局已定,好好准备许愿吧。”
地上此时浮现出几个字:玄罪城幸存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