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过头，再也没回头。

堂屋里堆着些干柴和农具，光线有点暗，一股子草木灰和烧过的纸钱的味道。

陈玄民坐在一条长板凳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手铐垂在身前。

听见杨明坐下的动静，他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又疲惫。

“警官，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招。”

喜欢刑侦：我听心声疯狂破案请大家收藏：刑侦：我听心声疯狂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似乎已经了了心事，自己也没有什么可逃避的了。

对此，杨明点头，淡淡的说道：“那就说说二十七年前的命案吧，当时你为何要杀人，还要逃跑？”

“嗯，二十七年前的命案是我犯下的，我承认，是我伤了人害怕坐牢，于是跑路的。只是没想到，这一跑就是二十七年！”

仿佛往事历历在目，陈玄民整个人忽然变得很是憔悴，满满的身心疲惫之感。

杨明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平淡。

“那你为什么动手？在哪动的手？”

陈玄民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怕人的事，脸上掠过一丝惊慌。

“那天傍晚我从镇上收工回来，抄田埂小路回村。走着走着，就看见前面有个人急匆匆往我这边跑，还三步一回头，像是后头有人追他似的。”

“当时天快黑了，夕阳挂在山尖上，黄蒙蒙的光打在他脸上。那脸……那脸跟当年死了的蒋经业长得一模一样，连眉毛那颗痣都像。”

他说着，咽了口唾沫，像是又回到了二十七年前那个黄昏的田埂上。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以为是蒋经业的亡魂回来索命了！大傍晚的，田埂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跑过来，我吓得魂都飞了，顺手抄起田埂边放着的扁担，照着他额头就抡了一下。”

“我就看见他鼻子一下就窜出血了，直挺挺往前一栽，倒在稻茬地里不动弹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扔了扁担就跑，连家都没敢回。”

“这一跑，就是二十七年。”

杨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顿在桌面上。

“不过是个过路的陌生人，你不问青红皂白抬手就打？”

他抬眼看向陈玄民，语气沉了几分，“我看你不是怕鬼，是你心里本来就有鬼吧。”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在陈玄民心上。

他浑身猛地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头埋得更低了，半天没吭声。

堂屋里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是……是我心里有鬼。”

“当年族里带头害蒋经业一家子，我也搭了把手。蒋经业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就那么盯着我，我记了二十七年。”

“这二十七年，我说是躲杀人案，可更多的是躲这份亏心事。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闭眼就看见蒋经业站在我床前。”

他说着，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解脱。

“前阵子刷手机，刷到陈家村有人考上政法大学，名字叫陈浩。我一算年纪，估摸着是我孙子。实在熬不住念想，就想着哪怕被抓，也得回来看一眼。”

“现在好了，人也见着了，罪也该认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可能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老天爷在上面，都看着呢。”

杨明没应声。

来的路上，他让值班室把当年的案卷摘要发了过来，其中尸检结论那一行，此刻异常清晰地浮在脑子里。

死者系胸口中刀，导致心脏破裂死亡。

头部见钝器击打所致表皮擦伤，损伤轻微，非致命死因。

不对。

完全对不上。

陈玄民说一扁担砸在额头，见了满脸血，可尸检写的只是表皮擦伤。

更关键的是，真正的死因是心脏破裂，和那一扁担根本没关系。

也就是说，他跑的时候，人可能根本没死。

那之后，稻田里还发生了什么？

还有当年父亲主办这桩案子，明明尸检结论写得明明白白，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按“陈玄民杀人”定性通缉？

更重要的是，陈玄民口中的蒋经业一家，又是怎么死的？和这个无名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压下心底的翻涌，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侧头对旁边的刘风赵强吩咐。

“先把他带下去，带回分局的拘留室严加看守，等候进一步讯问。”

随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徐莉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就沉了下来。

“莉莉，分局里所有人，下午一点，准时到会议室开刑侦会议。”

电话那头徐莉愣了一下。

“啊？什么案子这么急？”

“二十七年前的杀人案，可能会另有内情，告诉王老头，让他也出席。”

嘟嘟。

说完，杨明挂断电话，深呼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院里死气沉沉的一幕，只得摇摇头，径直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喜欢刑侦：我听心声疯狂破案请大家收藏：刑侦：我听心声疯狂破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