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建说的似乎也没毛病,毕竟一起陈年旧案,连凶手都被抓了,他自己也认了,案子也没必要继续深追下去。
警局案子那么多,这样重视这个案子,多少有点浪费警力了。
但杨明却不这么认为。
他摇摇头,看向侯建,眼神平静,却带着分量。
“至于。”
“侯队,你觉得陈玄民有必要撒谎吗?”
“他逃了二十七年,被抓就认了,没狡辩没推脱。如果他说谎想为自己脱罪,何必回来?躲一辈子不好吗?”
“他既然肯回来,肯认,说明这事在他心里压了二十七年,记得比谁都清楚。他一口咬定是用扁担砸的头,那就不可能是捅的刀子。”
“还有,他反复提到蒋经业。一个死人,为什么会和死者长得一模一样?蒋经业当年是怎么死的?和这个无名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都没查清楚,就急着结案?”
侯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杨明没停,继续说。
“更关键的是死因。他跑的时候,以为人是自己用扁担打死的。可尸检写得明明白白,头部那一下不致命,真正死因是心脏被锐器刺穿。”
“也就是说,他跑的时候,人可能还没死。后头还有人补了一刀,或者说,本来就有第二个人在场。”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刘风张着嘴,刚要说话又咽了回去。
赵强眉头皱了起来,指尖敲着桌面。
徐莉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王德福也坐直了身子,脸色凝重。
“你是说……当年的案子,另有真凶?”
“不好说。”
杨明摇摇头,“但至少,没我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一个无名死者,一份对不上的口供,一桩糊里糊涂通缉了二十七年的案子,再加一个死了多年的蒋经业。”
“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王德福沉吟几秒,重重点头。
“你说得对。当年我跟你爸就觉得有点怪,哪有死人没人找的道理,但当时没线索,也就搁下了。”
“既然现在翻出来了,那就查!查清楚。”
他看向杨明,“你安排吧,人手你调。”
杨明也不客气,目光扫过众人,直接分工。
“疯子,你带张刚、廖洪,下午再去陈家村。”
“重点查两件事:第一,二十七年前那个死者的身份。他叫什么,从哪来,为什么去陈家村,跟谁有过来往,找当年的老人问,越细越好。第二,查蒋经业这个人,当年是做什么的,怎么死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所有细节都挖出来。”
“老邓,你去失踪人口库,还有当年的报纸、寻人启事,翻一翻二十七年前前后,清江市及周边有没有失踪人口,年龄、体貌特征能对上的。顺便调一下蒋经业的户籍档案,看看有没有亲属记录。”
“莉莉、强子,你们俩留守,把当年的全部案卷调出来,一页一页翻,找所有被遗漏的细节。同时查同期周边县市的命案,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无名尸。”
“叶法医,你那边想办法,从当年的尸检存档里看看还有没有留存的生物样本,哪怕是切片、血痂都行,试着做DNA比对,入库搜。”
众人纷纷点头,记下自己的任务。
“行,那就先这样。”
王德福站起身,“都抓紧,有情况随时汇报。”
会议散了,众人各自忙活去了。
杨明留在会议室,又翻了一遍那份泛黄的案卷。
父亲杨正邦的名字签在办案人一栏,字迹刚劲。
他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
当年父亲是不是也发现了不对劲?是不是查到了蒋经业这条线,才出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明看的眼睛都酸了,茶都喝了两壶。
他正准备伸个懒腰,起身上个厕所,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而电话是刘风打来的。
“老大!不对啊!太不对劲了!”
杨明眉头一皱。
“怎么了?慢慢说。”
“我们到陈家村了,问了一圈,全不对劲!”
刘风的声音又急又纳闷。
“整个村子的人,一提二十七年前田埂上死的那个人,全都说那是个陌生人,没人认识,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再问多两句,就都摇头说记不清了,年代太久远。”
“我们问起蒋经业,更怪了,要么说死了多少年了谁记得,要么就支支吾吾往别处扯,好像这名字是什么忌讳似的。”
“还有陈家,陈建伟夫妇,以及他们的孩子陈浩,统一口径说陈玄民只是失踪了二十七年,根本没杀过人。”
“更离谱的是,问他们上午升学宴抓人的事,他们居然说……上午就是警察来村里抓了个逃犯,他们根本不认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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