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这是刑侦队的“神勇干探”，年轻，能破案，就是性子有点倔。

杨明也不怯场，端着杯子从主位旁边开始，挨个敬过去。

治安处、交管处、政治部、国安局，每到一个人面前，都客气两句。

话说得得体，酒也喝得爽快。

一众领导都笑着点头。

暗道这杨明果然像传闻里那样，年轻有为，还懂分寸。

不像之前传的那样，是个只会查案的倔驴。

一圈敬下来，最后才走到主位的蒋国涛面前。

蒋国涛坐在正中间，手里也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周玉东站在他身后，看见杨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蒋处，恭喜上任。”

杨明举着杯，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上午去您办公室汇报工作，还没来得及恭喜您。”

“客气了杨科。”

蒋国涛笑着碰了碰杯沿。

“你办案厉害，全局都知道。陈家村那桩旧案，跨度大，不好查，得辛苦你了。”

他主动提起案子，语气带着几分关心。

“怎么样，现在有新进展吗？有需要警务处协调的，随时开口。”

杨明心里动了一下。

果然是主动试探。

上午刚在办公室碰过面，下午就出了人命，他这是在探自己查到哪一步了。

他也没藏着，顺着话头接了过去。

“进展说不上。倒是今天下午，又死了个知情人。”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

“死者叫孙德顺，开照相馆的，二十七年前就是陈家村的人。当年的事，他大概率亲眼见过。”

“结果刚冒头，人就没了。”

杨明目光直直落在蒋国涛脸上。

“蒋处您说，这算不算巧了点？”

一句话出口。

雅间里瞬间静了。

本来吵吵嚷嚷的劝酒声、谈笑声，猛地就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聚过来，带着错愕。

康瑞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赶紧打圆场。

“哎杨明，怎么回事，吃饭呢问工作上的事。”

王德福也赶紧使眼色，压低声音。

“杨明，别胡闹。”

杨明没理。

半步不退。

他知道蒋国涛级别高，管的是国家安全层面的大案，普通刑事案件轮不到他插手。

可正因为如此，一桩普通的乡村旧案，却频频和这位空降处长产生交集，才更值得怀疑。

蒋国涛脸上的笑意却没散。

他慢慢放下酒杯，看着杨明，反而笑了。

“杨队长办案果然尽心，吃顿饭都不忘案子。”

语气从容，半点慌乱都没有。

“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警务处开季度工作部署会。”

“全局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在，会议室有监控，签到表也有存根。”

他说着，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在座的不少人当时都在场。我全程没离开过会议室半步。”

滴水不漏。

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还顺便点了在场所有人做人证。

杨明看着他，没说话。

蒋国涛顿了顿，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点。

“不过杨科啊，我也多说一句。”

“旧案重启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毕竟二十七年了，人证物证都缺。万一查来查去没个结果，还闹得人心惶惶，影响也不好。”

“尤其是涉及到在职干部的名声，更要谨慎。你说对吧？”

明着是提点办案规矩。

实则是在提醒杨明，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攀扯。

杨明笑了笑。

“蒋处说的是，但案子既然翻出来了，总得查个水落石出。”

他举起酒杯，眼神亮得惊人。

“毕竟当年一条人命在那摆着。”

“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这才是咱们警察该干的，蒋处您说对吧？”

两人对视着。

一个笑容温和，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一个眼神坦荡，藏着办案人的执拗。

空气里的张力，谁都能感觉到。

过了两秒，蒋国涛忽然哈哈一笑，举起酒杯。

“说得好。警察就该这样。”

“行，那我就等着杨队的好消息。”

“一定不让蒋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