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刚刚好走到门口,看到这三样东西,直接愣住了。
“电镀厂要这些玩意儿干啥?镀个零件而已,还用得上生物显微镜?还低温冰箱,这不是实验室才用的吗?”
叶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离心机的转头,又摸了摸显微镜的物镜。
“都是医用级别的设备,保养得还挺好。”
她抬头看向杨明,眼神凝重。
“明哥,这就不对劲了。一屋子工业耗材里,混着三台生物实验设备,藏得还这么深。”
杨明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冰箱外壳。
没错。
就像是故意用满屋子正常的电镀物料,来掩盖这几台真正核心的设备。
再往里走第三间,却是空的。
屋子里没有货架,没有箱子,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金属床。
床架锈得厉害,床面上铺着的橡胶垫早已烂成碎片,床边两侧装着好几道金属卡扣,带着锈迹,一看就是用来绑缚的。
“约束床?”
徐莉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站在门口一脸诧异。
“地下室里放这个?这不是用来固定人的吗?”
叶宁走过去,指尖碰了碰卡扣,又量了量床的尺寸。
“是医用约束床,用来固定躁动的受试者或者病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电镀厂的地下室,放一张约束床,你说能用来干什么?”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可偏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不对劲”。
你可以说氰化物存放不规范,也可以说老板私下爱好做生物实验,甚至可以说约束床是给工人应急用的。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最里面一间是杂物房。
推开门就是一股浓重的霉臭味,混着点金属的腥气,熏得人直皱眉。
地上一坨坨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有机物腐烂了多少年,踩上去软乎乎的,黏鞋底。
角落里堆着一些加工好的成品,镀锌管、镀铜扣件,码得整整齐齐。
邓达志拿起一根镀锌管,用袖子擦了擦表面,忽然愣了。
“怪了啊。都扔这儿十几年了,居然一点锈都没生?”
他又掂了掂,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镀层质量,比镇上正规厂子的还好,均匀致密,一点气孔都没有。”
杨明接过来,手电光照在管面上,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技术倒是不错。”
他淡淡说了一句,心里却更沉了。
有这样的电镀技术,厂子怎么可能说垮就垮?
老板会放着这么好的盈利能力不要,卷着工人工资跑路?
根本说不通。
没过多久,几路人马陆续回到中间的过道上。
“杨科,都查得差不多了。”林海合上记录本,“药剂大部分是电镀常规原料,除了氰化物存放违规,别的挑不出硬伤。设备也是,大多是工业耗材,就那三台生物设备比较突兀。”
“杂物房里的腐烂物取了样,成品也带了几根回去检测镀层成分。”
“说白了就是,处处透着古怪,但又没实打实的证据。”张刚挠了挠头,“总不能凭几台设备就定案吧?”
众人都沉默了。
确实。
偌大一个地下仓库,看似样样都和电镀厂对得上,可偏偏修得这么隐蔽,还混着些不该有的东西。
就像一层窗户纸,看着薄,却捅不破。
杨明没接话,目光顺着长长的过道,一直落到最尽头的墙面上。
宽阔的水泥过道一路延伸,到这里戛然而止,迎面是一堵平整的水泥墙,看着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可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过道很奇怪?”
他忽然开口,迈步往尽头走去。
“修得这么宽,能并排跑两辆重卡,结果是个死胡同?那当年修这么宽的过道干什么?就为了掉头?”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愣了。
对啊。
这么厚重的水泥路面,这么宽的过道,明显是走重型车辆的。
结果修到尽头直接堵死,根本说不通。
杨明走到墙根前,手电贴住墙面,缓缓扫过。
墙面的水泥抹痕,和两侧墙体的纹路接不上,颜色也略深一些,质感更粗糙。
像是……后来才封上的。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墙面。
“咚、咚、咚——”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空洞的回音。
不是实心墙。
后面是空的。
杨明直起身,回头看向众人。
手电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冷得厉害。
“这墙不对。后面,还藏着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