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传着酒壶,时而面露享受的嘬吧一口,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飘出老远。没人注意到远处的黑暗里,上千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团火光。
“嗖!”
“噗嗤!”
正当一名胡渣脸大汉接过酒囊、仰头要喝的时候,一支利箭瞬间射爆了酒囊,继而洞穿了他的咽喉,鲜血混着酒水当场炸裂而开,带着酒香味的猩红斑点溅了所有人一脸。
这些守卒瞳孔骤缩,吓了个魂不附体。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无数黑影已经从夜幕中涌出。
呼延烈冲得最快,已然出现在火把的光亮中,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整个人高高跃起,当场就将一名千荒军的脑袋给削掉了半边。
种师衡紧随其后,手中大刀横挥而出,先将一人拦腰斩断,边上的千荒军吓得脸色惨败,转身就要跑。
可种师衡岂会给他逃的机会?一脚上前将其踹翻,然后在其后背狠狠地补了两刀。
“敌袭!”
眨眼间地上就多出了十几具死尸,千荒军总算反应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敌袭,敌袭啊!”
上千名胡族青壮如潮水般涌上,刀光闪烁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营门外的守卒还没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砍翻了大半:
有人转身想跑,被一刀劈在后背,扑倒在雪地里;有人抓起长矛试图抵抗,却被三四把弯刀同时招呼,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砍成了肉泥……
呼延烈和种师衡扫了一眼战场,目露喜意,前锋营的兵马估计都去增援东西两座哨营了,遭遇如此袭击也没什么人出来迎战。
“动作快!”
呼延烈一边砍人一边吼道:
“抢了尸体就走,别被敌军给拖住!”
“杀!”
“铛铛铛!”
不过片刻的功夫,门口的守卒便被斩杀殆尽,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将积雪染成暗红一片。
“放人,快放人!”
呼延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木桩前,挥刀便砍。绳索断裂,一具尸体从高处坠落,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大哥,大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的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将尸体平放在雪地上。火光映照下那具尸体的面孔渐渐清晰,嘴巴微张,眼窝深陷。
呼延烈的动作僵住了,傻眼了。
这不是他大哥!
他猛地翻过尸体,去看衣襟上的标记,去看手腕上的伤疤,去看每一处他熟悉的特征,都不是!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老者!
“假的……这是假的!”
他霍然抬头,冲着种师衡吼道:
“快看看你爹!”
种师衡已经放下了另一具尸体,正跪在雪地里翻看,同样目瞪口呆:“不是,也不是!”
其他人纷纷砍断绳索,将一具具尸体放下来查看,可很快,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这不是我爹!”
“不是咱族长,根本就不认识啊!”
“假的,全是假的!”
一阵阵惊呼声响起,几十具死尸没有一个是各部落的族长,分明是一群普通人。
所有人都蒙了,白天看的时候还是他们的至亲家人,怎得现在全变了?
“坏了!”
种师衡浑身一颤,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股不安从心底直冲天灵盖,怒声嘶吼:
“中计了,快撤!”
“嗡嗡嗡!”
下一刻,密集的破风声骤然作响,雪原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