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刀的千荒军面目狰狞,死死将刀锋往里捅。
平沪岩低头看着那截没入腹部的刀尖,伸手攥住刀刃,任凭锋刃割破掌心,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淌。
“北境……是我们的……”
“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刀劈死了面前的敌骑,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两个族长,两具尸体,并排躺在雪地里,血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杀,杀!”
“拼了!”
呼延烈几近癫狂,浑身浴血。
他看见骨力察倒下,看见平沪岩倒下,看见无数熟悉的面孔被茫茫人海吞没。
他没有哭,没有退,只是红着眼在冲杀。
每个人都在拼命,全军死战!
细看战场,你会发现冲杀最凶猛的不是花儿斯雅、也不是呼延烈,而是琪琪格这位二十出头的小女子。
这小丫头冲得最快,竟然已经杀到了山坡脚下。
当然,这里的千荒军更多,正一轮一轮地往山头冲击,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已经被他们冲垮。
“杀!杀了你们!一群王八蛋!”
琪琪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到这里来的,她只记得刀,记得血,记得眼前那一张张灰冷酷的面孔!
弯刀砍卷了刃,她就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刃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肉,她握着,继续砍;
肩膀被枪尖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她握不住刀就换一只手,继续砍!
一匹战马从侧面冲来,敌骑长枪直刺。
她来不及闪,索性迎上去,在枪尖即将扎进胸口的瞬间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索命的一枪,反手一刀劈死了敌人。
狠辣凶悍的程度不亚于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滚开!都给我滚开!”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嗓子眼里像是灌满了碎冰碴子。
可她不觉得疼,也不觉得累,只是死死盯着山坡上那面“风”字大纛,盯着大纛下那道白色的身影。
“哪里来的小娘皮,找死!”
一个千荒军百户挡在她面前,目露讥讽,手中大刀狠狠劈落,势大力沉。
琪琪格不闪不避,双手举刀硬接:
“铛!”
一声脆响,金铁交鸣,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还没等到稳住身形,那百户第二刀又劈了过来。
小姑娘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疯狂,脚掌在雪地中一踩,借力反扑,整个人撞进那百户怀里,左手从怀中掏出那把骨刀狠狠捅了出去:
“死吧!”
“噗嗤!”
刀锋狠狠扎入了他的肋下,鲜血飞溅,那百户浑身一颤,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女人手中!
琪琪格满脸是血,抽出匕首,又捅一刀,再捅一刀,只听到刀锋入肉的沉闷声不停地在耳边回荡,直到那人的身体软软地滑倒。
“呼……呼……”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累的,但她还是抬起头,遥望山坡顶端,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撑住!”
“撑住!我们来救你了!”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可她还一遍一遍地喊。
她身后,无数胡兵还在往上涌,刀光如雪,杀声震天。
洛羽默然。
眼中杀意涌动。
两军鏖战了一个时辰,整片雪原真如王崇贵所言铺满了死尸,只不过不止有胡兵,也有数不清的千荒精骑。
一直在观战的王崇贵皱起了眉头,说实话,胡兵的英勇有点超出他想象了。
本以为四千骑兵足以一锤定音,没想到战事陷入了焦灼。
平心而论,能赢,但估计是一场惨胜,这四千骑算是千荒军大半精锐了,他可不想一战全埋在这里。
怎么速战速决?
王崇贵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那面“风”字大纛:
“告诉蓝河,先杀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