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有力的嗓音回荡在每一名将领的耳边,大家重新挺起了胸膛,没错,不管死了多少人,这一仗终究是他们赢了!
“陛下!”
钟离布忽然大步走来,抱拳沉喝道:
“最新消息,乾军在前线反击的各部皆已收缩回撤,看敌军动向,似乎在向京城集结。”
“看来景淮是打算在天启城与我们决一死战了。”
项天穹依旧看向范攸:
“仲父,咱们下一步该当如何?”
“自然是分兵攻取乾国各地,然后大军合围京城。”
范攸嘴角微翘:
“既然天命在陛下,那我大楚自当高歌猛击!”
“哈哈哈,好!”
项天穹朗笑一声,大手一挥:
“传令全军,合围天启!”
……
大乾皇城,寝宫
“咳咳。”
“咳咳咳。”
殿内暖炉烧得正旺,可景淮身上裹着三层锦被仍止不住地发抖,面颊浮着一层病态的潮红,嘴唇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他半倚在软枕上,呼吸声时断时续,每喘一口气眉头便要皱紧一分。榻边放着一只铜盆,里面的水早已被换过三次,每次都是深褐色的药渣混着淡淡的血丝。
景淮本就体弱多病,此次在断魂坳又淋了大雨、染了风寒,身体越发的差,再加上最后急火攻心,喷出一口鲜血,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景霸、夜辞修、黄恭、颜真清等一众重臣全都在场,满脸忧心忡忡,皇帝陛下的每一次剧烈咳嗽都让他们的心头颤抖几分。
苏怀素挽着袖口跪坐榻侧,纤细的手指按在景淮的手腕上,柳眉微蹙,片刻后收手,转身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银针,针身细如牛毛。
只见这位医学大家屏息凝神,刺入景淮肩井、膻中、肺俞三穴,指腹轻轻捻转针尾,力道极稳极轻,可景淮的身子还是微微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几名大臣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目光死死盯着那几根在烛光下微微颤动的银针,指节攥得发白。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苏怀素依次起针,又端过一碗刚煎好的汤药,浓黑的药液在碗沿冒着热气。她一手托着景淮的后颈将他稍稍扶起,一手将药碗凑到他唇边,轻声道:
“陛下,张口,把药咽下去。”
景淮眼皮微动,虚弱地张了张嘴,一口药含在口中半晌才艰难地滑入喉咙,可不过几息之间,他猛地侧身伏在榻边,哇地吐出一大口淤血,色呈暗红,落在地上的铜盆里溅开一片浑浊的水花:
“噗嗤!”
殿中众臣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齐刷刷跪倒在地:
“陛下!”
“诸位大人不用紧张,这口淤血该逼出来。”
苏怀素却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轻松了几分,用绢帕细细拭去景淮唇角的残血,低声道:
“陛下这口瘀血吐出来,反倒畅通了肺络,险关暂时算是过了。接下来只需要多休息、调理身体,自然无碍。”
话到此处,这位皇后与皇帝的目光在闪烁间交汇了一下,不过跪在地上的群臣听到这句话倒是轻松了许多。
景淮毕竟是大乾的主心骨啊,这种时候万万不能倒下。
“没,没事,舒服点了。”
景淮摆摆手,强撑着身体靠在病榻床沿,目光扫过在场群臣:
“都说说吧,现在情况差到什么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