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天枢学府建了这么多年，天路开过不知多少次。

每次进去的人不少，能活着走到中洲的，不到一半。”

广场上安静了。

齐云舟看着他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想去的，现在退出，没人笑话你。”

没人动。两百多号人站在广场上，谁也没退。

能走到这一步的，谁不是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天路凶险，他们知道。

但不去中洲，这辈子就困在云荒洲了。

化神、合体、返虚，修到头也就是个返虚，

再往上，大乘、渡劫，不是修不到，是没地方修。

云荒洲太小了，小到容不下返虚以上的修士。

不走，终有一天，就是老死，去了，甚至就有可能看看渡劫之上的境界。

齐云舟没再劝。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开始吧。”

第一个走进传送阵的是个上上届地字班的学员，他们都是老人了，

化神七层，穿着一身灰袍，看着三十出头。

他站在传送阵中央，深吸一口气，注入灵力。阵纹亮了一下，光芒一闪，人消失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走进去，没人犹豫。

赵焱并没有着急，他以前毕竟去过中洲，

基本上流程他知道，在修仙界，哪怕十万年过去了，大体上还差不多，

随着他踏上传送阵。

光芒一闪，眼前的景象变了。

身边看不到其他人，天路上有九阶阵法甚至九阶之上的阵法，每个人都在独立的空间。

这里的阵法，就连赵焱也动不了。

天路似乎比他10万年前走的长得多了。不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是那种走不到头的长。

脚下是一条灰白色的石板路，宽约三丈，两侧是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雾里有什么。

头顶也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混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仿佛是那种古老、苍茫、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气息。

赵焱他走过这条路，十万年前走过。

那时候他跟着玄阴上人，从云荒洲去中洲，走的也是这条路。

那时候的天路比现在凶险得多，傀儡遍地，妖兽横行，幻阵一个接一个，禁制一层叠一层。

他和玄阴上人杀了一路，杀到手软，杀到眼红，才活着走到中洲。

现在这条路，比他当年走的那条温和多了。

那些凶险的关卡被人为削弱了，那些要命的禁制被人为拆除了，

那些强大的傀儡被人为替换了。

天枢学府这么多年，似乎把这条天路改造成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但“相对安全”不等于“安全”。该有的关卡还是有，该打的架还是要打。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第一道关卡。

两尊傀儡站在路中央，一左一右，各持一柄长刀。

傀儡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

它们的气息不算强，化神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