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容禀!
此番末将随枢密回京,高太尉确实数次遣人邀末将赴宴!
末将谨记枢密叮嘱,大多都以军务推脱,并未理会!”
童贯眼神沉沉,紧盯不放:“真一次都没去?”
辛兴宗身子一抖,不敢再有半分隐瞒,急道:
“末将实在推脱不过,只赴过一次汴河上的花酒宴席!
枢密,末将真的仅此一回!
枢密明察,席上末将什么都未答应!
枢密,末将对你绝无二心啊!”
童贯垂眸俯视着辛兴宗。
高俅暗中拉拢辛兴宗的事,他的耳目早就查得清清楚楚。
今日故意翻旧账,就是要打碎辛兴宗心底那点侥幸,让他彻底认清——谁才是他背后真正的主子!
“起来。”
辛兴宗战战兢兢爬起身,垂头肃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口。
童贯眸光冷厉,淡淡开口:“本官知晓你没这胆子。
你若敢暗投他人门下,你阖家老小,早已去了
你给我记好了!
你的官爵、兵权、身家性命,乃至荣华富贵,全在本官一念之间。
本官能把你从一小兵抬到如今的位置,也能眨眼之间,让你跌落尘埃!”
辛兴宗浑身一颤,连忙拱手立誓:“末将誓死效忠枢密,绝不敢有异念!”
见他彻底被震慑服软,童贯方才收敛戾气,话锋一转,说起正事。
“圣命已下,无可更改。
明日你领五千西军兄弟,拨归高俅调遣,出征剿梁山。”
辛兴宗闻言脸色大变,咬牙道:
“枢密!高俅这是借机吞并咱们西军!想拿咱们的人,换他的军功脸面!”
“放肆!”童贯低声一喝,“官家圣断,岂容你一个小小的武将妄议?”
辛兴宗连忙低头:“末将知罪!只是替枢密不值!”
童贯睨他一眼:“值不值,不由你我说。
我西军多年血战攒下的家底,绝不能白白给高俅拿泼皮做嫁衣。
此番出征,除了你这五千兵马,还有官家新提拔的指挥使关胜、宣赞,外加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
本官估摸着人马超过了六万。
咱们只有五千弟兄,你得给本官放机灵点,本官交给你的五千人马,战后你的给本官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童贯的话音落下,辛兴宗哪里不知晓自家这位枢密打的是什么主意,立马拱手抱拳道:
“枢密放心,末将知晓轻重,定然不会折了弟兄们!”
“知道就好!你这次出征,高俅那厮必然会想方设法拉拢你,你记住有好处就给本官吃下去,有事就躲到一边去!
战场上多长个心眼,别让别人占了便宜!”
敲打完后,童贯又抛出甜枣,“你若此事办得漂亮,待班师回朝,本官亲自面奏官家,为你加官晋爵!
你一心想要的功名前程,本官尽数给你!”
辛兴宗双目大亮,再无半点迟疑,沉声应道:“末将遵命!定不负枢密栽培!”
童贯微微抬手,让他退下。
大堂一空,童贯脸上那点浅淡神色瞬间敛尽。
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高俅啊高俅。
你想借我西军精锐,踏我肩头升官揽权?
那本官便遂了你的愿。
只是这一场天大机缘,就看你接不接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