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事难料,朝堂水深,你我底层武夫,终究只是权贵博弈的棋子!”
宣赞满脸无奈,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给关胜简要说了一遍。
“天子已然准奏,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小弟纵有万般不甘,也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改任领兵指挥使,奔赴东昌府剿匪。”
关胜静静听着,心中所有疑惑瞬间豁然解开。
原来并非自己机缘浅薄、错失机遇,而是朝堂派系争斗、权贵博弈,硬生生篡改了他的前路归宿。
他心中了然,对着宣赞郑重一拱手,诚心道谢:“原来如此!
多谢兄弟奔走举荐、费心成全,此番虽未成行西军,可兄弟厚恩,关某铭记在心!”
说罢便要起身躬身拜谢,宣赞连忙伸手将他拦下。
不等关胜再言,宣赞面色一正,语气陡然郑重,话锋骤然一转:
“兄长,昔日你我书信往来、闲谈叙旧,你曾对小弟提起,你在蒲东有两位结义手足,一人号“井木犴”郝思文,一人号“拔山力士”唐斌。
不知兄长近些时日,可曾听闻二人下落?”
此言入耳,关胜心头骤然一紧,周身神色顿时绷紧。
他此前只隐约听闻两位义弟流落草莽,却全然不知二人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更何况宣赞虽与自己交好,可他终究是朝廷命官、皇亲勋贵,心系朝堂法度。
关胜想到这里,心中陡然警惕起来,暗自揣测:
莫非我那两位义弟犯了事,宣赞想要捉拿他二人,前来向我打听他二人下落?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神色尽量平和,缓缓摇头答道:
“当年他二人辞别蒲东,外出谋生,此后多年音信断绝,关山阻隔,我亦是不知二人如今身在何处。”
宣赞闻言,轻轻颔首,并未多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纸册,轻轻摊开在桌案之上。
纸上字迹工整,密密麻麻的写着一行行名字。
“小弟听说兄长要去梁山剿匪,便特意找人寻来这份梁山贼寨的头领名册,兄长先不妨亲自一观。”
关胜心中只是淡淡好奇,俯身低头,目光扫过纸上一个个名号官职。
可仅仅数息之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气血瞬间凝固,如遭五雷轰顶!
只见那工整的名录之上,清晰写着两行刺眼字迹:
马军第一营副指挥使,“井木犴”郝思文!
马军第九营指挥使,“拔山力士”唐斌!
方才胸中燃起的万丈壮志,一瞬间冰水浇透。
他方才还在暗自期许,凭征剿梁山立下大功,便可为两位义弟铺就一条洗白脱身的大道。
可眼前名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告诉他——他要领兵讨伐的梁山,他要对阵的贼将,正是当年蒲东荒祠里,和他焚香立誓、同生共死的两位结义兄弟!
“这……这怎么可能?”关胜忍不住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