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你不敢说,可俺却不怕这些狗官,俺偏要说。
你说,这殿帅府究竟唱的是哪一出戏?
那关胜先前不过是当个巡检,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武官,你我弟兄在这军旅之中,这样的人物可曾放在心上!
此番朝廷兴兵征剿梁山,这厮反倒爬到兄长头上作威作福,被破格提拔做了领军指挥使!
依小弟看,这厮定是走了高俅那奸贼的门路。
不然凭什么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巡检,一朝便跃居高位,压在我等头上?”
不等张清开口,“中箭虎”丁得孙也跟着附和:
“兄长,龚旺哥哥说得在理啊!
你的本事旁人不知,咱们弟兄岂能不知?
论武艺、论威名、论镇守一方的苦劳,您哪一样不比那鸟巡检强上百倍千倍?
可此番征剿梁山,朝廷竟破格拔擢他做什么领军指挥使,总领大军调度。
到头来咱们弟兄,反倒要受他驱使!
朝廷这般做法,叫咱们受这般窝囊气,实在是太埋汰人!”
龚旺也是连连点头,又高声接话:
“正是!说到底还不是朝中奸佞当道,任人唯亲!
这关胜若不是靠钻营门路上位,我龚旺便跟他改姓!
兄长,日后他若是对咱们指手画脚,小弟可顾不得他是什么领军指挥使!
咱们东昌府这五千兵马,是弟兄们多年血汗一点点练出来的。
倘若他胡乱调度,咱们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尽数付诸东流!”
说到兴起,龚旺更是脱口而出:
“兄长!咱们莫如趁高俅大军尚未抵达东昌,咱们先领兵去和梁山厮杀一场。
若是运气好,一举擒下花荣那贼首,解送东京,便可凭大功领赏,何需屈居在这些鸟人之下!”
张清听二人越说越是出格,轻咳两声,开口喝止:
“休得胡言乱语!
既是朝廷旨意,我等食君之禄,自当遵令行事便是!”
他嘴上厉声呵斥二人,摆出一副谨遵君命的姿态,心底却是翻江倒海,满是无尽郁色。
他镇守东昌府数年,一直兢兢业业,毫无懈怠,拼尽一身本事护境安民。
可终究得不到朝廷半点提拔,多年原地踏步,升迁之路更是遥遥无期。
龚旺、丁得孙二位兄弟言语虽粗莽,却句句属实,戳中了他心底最憋屈最痛苦的地方:
“这朝堂之上,从来都不是能者居之。
权贵勾结、奸佞当道,多少真心报国、有勇有谋的良将被埋没,多少庸碌小人靠攀附上位,这世间不公之事,又哪里说得清、道得尽?
可自己身处宦海,好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就像这一次,纵使自己心中怒火滔天、万般不甘,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半点不敢外露,只能默默忍受这份憋屈与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