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封蜡的瞬间,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奇异的香料味飘散出来。
那是巫族特有的传信方式,只有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他抽出信纸,展开。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随着目光下移,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欢欢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写就的。
“……截杀之人,手段诡异,非寻常路数。
最可怕的是,他们使用了一种黑色的液体,触之即溃,入肉即化,
连洞天境高手都无法抵挡……的‘黑色圣水’!”
轰!
族长巫云天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黑色圣水!”
那是南巫域的巫族,乃至老牌霸主势力才有可能拥有的剧毒之物,
就算是族中之人,一般也接触不到,除非是核心高层或者嫡系中的嫡系之人。
在巫族,除了族长和大长老等的核心成员知道外,
根本无人知晓其存在,更别提使用了!
“好……好得很!”
巫族族长巫云天手中的信纸被捏得粉碎,发出“咯吱”的声响。
心里暗骂,“这根本不是什么敌人的手段,这是家贼难防呀!”
在南巫域的一众势力中,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动用如此剧毒之物对付巫族圣女巫欢欢的,
除了那个一直觊觎族长之位的大长老一脉,还能有谁?
尤其是大长老那个嫡长子,巫行渊!
族长巫云天脑海中迅速闪过巫行渊那张总是挂着阴冷笑容的脸。
有动机!巫行渊一直认为欢欢是女子,不配继承大统,更不配拥有圣女之位。
有时间!大长老掌管族内事务与宝库钥匙,完全有机会盗取黑色圣水。
更有这个胆量!
“丁万户,”巫云天猛地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锦衣卫点燃,
但他强行压下了杀意,声音低沉得可怕,
“多谢毛大人告知。这笔账,我巫族……会亲自算清楚的。”
丁万户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轻轻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巫族长言重了。毛骧大人只是不想看到巫族内部乱起来,
毕竟,南阳王府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巫族,那双方的合作才能长久嘛!
至于巫族长家里怎么清理门户……?那都是巫族内部的事情。”
听到锦衣卫丁万户那番意有所指的话语,
巫云天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精光微闪,
心中已然如明镜,瞬间洞悉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看来,这便是南阳王府对我巫族的态度了!”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思绪飞转,
“至于保护欢欢……嘛?
一来是因为南阳王府的主人与那丫头确有几分旧交,
二来,欢欢毕竟是连接南阳王府与我巫族合作的关键枢纽,更是未来双方利益捆绑的纽带。
保她,本质上便是保双方的利益,保巫族的安稳。”
想通了这一层利害关系,
巫族巫云天原本紧绷的面色缓和了几分。
他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郑重地抱拳一礼,
“丁万户,南阳王府的意思,本族长已然明了。
请转告毛镇抚使,巫族内部的家事,绝不会波及两方的贸易合作。
那些破坏稳定的毒瘤,本族长会亲手切除,绝不姑息,定会给南阳王府一个满意的交代。”
见巫云天如此上道,
丁万户心中那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统御南巫域的霸主,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万户,即便是那位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大人亲临,
恐怕也得客客气气称一声“巫族长”,不敢有丝毫怠慢。
正事谈完,
锦衣卫丁万户顺水推舟,抛出了此行的第二个议题。
“巫族长深明大义,实乃南阳王府之幸。”
丁万户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
“如今贵族的圣女身在曙光城,安危无虞。
关于接回圣女一事,不知族长作何打算?
是由我南阳王府派人一路护送至南巫域边境,再由贵部接手?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巫云天,试探道,
“贵族打算亲自派人前往曙光城,接回圣女?”
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巫族族长巫云天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