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沙漠像一只倒扣的火炉,热浪裹挟着沙粒,砸在人脸上生疼。顾南舟、林若初、苏羽、星澜、旅人、白幽六人嘴唇干裂,喉咙里像卡了沙子——他们已经在这片“死亡之海”里晃了三天,水囊早空了,指南针也在昨天的沙尘暴里碎成了渣。
“再走不出沙漠,我们就得变成沙砾的一部分了。”苏羽瘫坐在沙丘上,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星澜蹲在他身边,指尖在沙地上画着模糊的线条,眉头拧成疙瘩:“那边好像有东西,不是沙丘……是金属?”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沙砾堆里,果然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金属机身。等走近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架失事的飞机,可它偏偏是“倒扣”在沙里的!机身像被巨人按在地上,机翼深深插进沙子,舱门朝外翻着,边缘还挂着半条破帆布,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这飞机怎么倒过来了?”苏羽壮着胆子踢了踢机翼,沙子簌簌往下掉,“难道是被龙卷风卷下来的?”
顾南舟握紧腰间的剑,目光扫过飞机的轮廓:“沙漠里的龙卷风确实能掀翻飞机,但……你看那舱门的方向,像被人故意拧过来的。”他的话音刚落,林若初突然指着机舱里,脸色瞬间发白:“你们看里面……”
众人凑过去,透过舱门的缝隙往里看,瞬间僵住了——飞机内部完全是“颠倒世界”!天花板上挂着倒置的行李架,上面的背包、罐头倒吊着;地板上的座椅全贴在天花板,安全带像死蛇一样垂着;最恐怖的是那些固定在天花板上的救生衣,此刻正“穿”在那些倒吊的尸体上,他们的头朝下,头发浸在地板上的血洼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在盯着舱外的人。
“我的天……这是把飞机倒过来停的?”苏羽的声音带着颤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刀。旅人蹲下身,捡起一块被沙砾磨亮的金属片:“不对,是飞机失事时就翻了个底朝天,可这些尸体……姿势太奇怪了,像是被人刻意摆成这样。”
白幽轻轻拉了拉林若初的胳膊,小声道:“里面太暗,还有股腐臭味,要不……我们别进去了?沙漠里说不定有别的出路。”
“别的出路?我们连方向都搞不清!”顾南舟咬咬牙,“飞机里说不定有应急设备,比如水或者电台,进去看看。大家小心,别碰那些东西,也别踩错地方——这里的‘地板’其实是天花板,踩上去可能会塌。”
六人小心翼翼地钻进舱门,刚一落地,就听见“咔嗒”一声,像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苏羽吓得差点跳起来,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脚踢到了一个倒置的杯子——那杯子本该放在天花板的置物架上,此刻却滚在“地板”上,杯口朝下,正往下滴着水。
“有水!”星澜眼睛一亮,扑过去要捡杯子,却被旅人一把拉住:“别碰!那水的颜色不对,是红色的!”
众人定睛一看,杯子里的液体确实是暗红色,像掺了血的水。林若初突然指着“天花板”(其实是倒置的地板),尖叫道:“那不是水!是血!”
原来那些“天花板”上的水渍,根本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血,正顺着缝隙往下渗,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滩血洼。更诡异的是,那些倒吊的尸体,此刻竟然微微动了动,头朝下的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把脖子拧断。
“它们……它们要下来了?”苏羽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刀已经举了起来。
顾南舟挡在众人前面,盯着那些尸体:“不对,它们是被什么东西扯着?你们看,它们的脚踝上都缠着一根黑色的绳子,绳子另一头连着‘天花板’上的挂钩,是绳子在晃,不是尸体在动!”
他话音刚落,那根黑色的绳子突然“绷”得笔直,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天花板”的阴影里滑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脸色惨白得像纸,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手里拿着一把沾满血的扳手。
“你们……终于来了。”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每一个字都带着沙哑的摩擦声,“我等你们很久了……”
众人吓得后退一步,白幽立刻念起了驱邪的咒语,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男人的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的手一挥,那些倒吊的尸体突然“哗啦”一声落下来,摔在“地板”上,瞬间变成了一堆烂肉。“我是机长啊,三个月前,这架飞机失事,就我活下来了……可这里的‘世界’是颠倒的,我永远逃不出去了!”他突然尖叫起来,“是你们把我困在这里的!是你们这些外来者!”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顾南舟大喊,“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男人突然冲过来,手里的扳手带着风声砸向顾南舟,“三个月前,你们是不是见过这架飞机?是不是嘲笑过它倒过来的样子?是不是……是不是你们把它撞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