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缓缓转动头颅，猴眼扫过战场。

目光掠过满地的碎尸，掠过正在退潮的白色虫群，掠过那些还在发光的残尸，掠过树干下的姬远鹏，最后落在徐神武身上。

“白公公，你这出场已经很炸了，别再装灯了，快出手啊！”

白猿嘚瑟地抬了抬头。

姬远鹏的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还在。

但他的身体在后退。

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和颤抖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割裂。

像两个不同的人在共享一具皮囊。

白猿一只手臂伸出去，大手张开，五根手指每根一下就捏住了姬远鹏。

那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白猿的手掌大得能直接握住姬远鹏。

姬远鹏的脑袋和两条腿从白猿的指缝间露出来。

他的腿在空中乱蹬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因为白猿的手指稍微收紧了一分，姬远鹏的肋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猿把他提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那一瞬间，姬远鹏的嘴角往两边裂开，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那笑容不再是灿烂的，不再是诡异的，而是一个正在被撕裂的面具。

面具

一个真实的、属于姬远鹏本人的表情。

那个表情，是痛苦？

还是解脱？

白猿没有给他展示的机会。

白猿的手臂抡了一个半圆，五指松开，姬远鹏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撞向远处那株苍天大树。

姬远鹏的身体在高速飞行中，衣服开始冒烟。

他的头发被气流扯得全部向后倒去，脸上的肌肉被风压挤得变了形。

那个诡异的笑容终于彻底崩碎了，露出了

“砰！”

树干被砸开一个大洞，木屑向四周炸开，树冠剧烈摇晃，叶子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姬远鹏整个人凹进树干里，两条腿悬在外面，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

他的腰椎应该已经断了，手臂也断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他没有流血。

从树干裂缝里渗出来的液体，倒像是某种在泥土里埋了太久的腐液。

它从树干上慢慢往下淌，淌过之处树皮被“嗤嗤”的冒着白烟。

“不！”

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夜空。

那些已经从残尸里爬出来的幼虫，那些正在往姬奉贤身上爬的幼虫，那些堆积在火焰栅栏外面的虫墙，全部在同一时间调转了方向。

它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接到了撤退的号角。

前排变后排，后排变前排，向残尸的方向涌回去。

不远处另外几具尸体上正在肆虐的小白虫，也同样往回钻。

它们争先恐后地往尸体的裂缝里挤，往尸体的孔洞里塞，往尸体的每一个可以钻进去的缝隙里钻。

那场景，比它们爬出来的时候更加诡异。

姬远鹏已经从树干上滑落下来，瘫软在树根旁。

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晕倒了。

至少控制这具身体的那个意识已经离开了。

姬奉贤原本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他的气息已经凝聚到了顶点。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出手。

第一拳打碎对方的防御，第二拳打穿对方的胸膛，第三拳，如果还需要第三拳的话。

他会把姬远鹏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放在弟弟的碎尸前，让弟弟在天之灵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