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白茫茫一片,脚下也是白茫茫一片,哪还有什么天,哪还有什么地。
他甚至分不清那是早晨还是正午,只感觉雾的深处,似有一团若有若无的光,像太阳被几十层白纱裹住后透出来的一点呼吸,飘忽不定,若有还无。
视线模糊的能见度两尺,氤氲蒸腾,好像登临仙境一样。
徐神武愣住了。
他原以为爬到树顶就能看见天光,看见太阳,看见属于他的“高速导航”。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这雾不是林间的雾,是像从山脊上见过的那些云海。
浓得他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
他又往上爬了一小截,直到再没有可攀的枝桠,四周依旧白茫茫。
那团朦胧的光像在嘲笑他:你想看太阳?先找到天再说。
“行,这波是我输了。”
徐神武苦笑,坐在树梢上,任由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他原本还暗自得意,以为那个藏在暗处的存在没把他攀树的能耐算进去。
现在才明白,对方早把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天不给看,路不给走,树桩子不指路。
他再怎么扑腾,也不过是在人家的雾里翻跟头。
徐神武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时一个轻巧的缓。
众人围上来,刚要问他上面什么情况,却见他脸色不太好看。
“上面也是雾,连太阳都找不到。
我失算了。”
“既然如此,我们加快脚步走吧。
我有种预感……罗然他们,可能现在已经在林子里的某个地方了。”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却空荡荡的。他也不知道这话怎么就冒出来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舌头。
众人也愣住了。
姬岩脸色变了变,喃喃道:“徐大帅哥,这……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假的,走走就知道了。”
徐神武一甩脑袋,伸手揽过香香与姬月,抬脚就往前走。
几道身影破开雾气,如鬼魅般在密林中穿梭起来。
树枝抽在肩头,藤条扫过腰侧,谁也顾不上。
整片山林黑沉沉的,像一口被盖住的棺材。
刚有点活气,就让食人鱼和食人树那两场杀伐给浇灭了。
“这林子里植物千奇百怪,怎么到现在一头大点的野兽都没撞见?”
徐神武边跑边问。
他原以为这种原始森林,怎么也该蹦出头把獠牙野猪或者满身尖刺的怪熊。
可这半天下来,除了猴子、河里那些不挑食的小祖宗,再没见着个像样的活物。
姬月似乎并未感到奇怪,道:“这片森林,本就像被诅咒过。
我们族人传承这么多岁月,从没听谁在林子里猎到过野物,也从没摘过能吃的野果。”
她足尖一点,越过一根横倒的朽木,继续道:
“我们吃的米粟,全是自己在谷地里种的。
野味野菜,都是出了林子去外面弄的。
有时候捉到些小兽,养起来,到了时候再吃。
这片林子里,长出来的东西跟外面不一样。
你看着像果子,掰开可能全是黑汁。
你看着像活物,它其实在等着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