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中,他朦朦胧胧望见,黑色大手扣住了那顶粉白色宽沿遮阳帽。
那个娇小的人影则是不断远去,三千白发如柳絮般凌乱在空中。
“她又走了……”
宁秋的思绪无限停滞。
“我为什么要说……又?”
轰——!
古宅洋房轰然崩塌,难以想象的伟力将梦境中的一切都撕扯成亿兆根线条。
时空的漩涡将整个维度搅乱。
极致的光华散去后,只留下绝对的虚无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朵晶莹玉透的白玫瑰花从天飘落,点点星辉如细雨般洒下。
无声的静谧里,这朵白玫瑰始终在往下沉寂,好似沉向无底的深渊。
直到,一只小手轻轻将它接住。
“叮铃铃铃……”
小手慢慢往上一推,白花便再次轻盈地飞起,没入了无边又黑暗的天际。
与此同时的现实世界,那间被宁秋和夜枭所租下的客房,也在一瞬间尽数崩毁。
哪怕四周早已被坚实的空间壁垒环绕,却依旧抵挡不住这超越人间的能量。
仅仅溢散的一丝时空之力,连气息都算不上。
“轰隆隆……”
本就年久失修的老酒馆,在震动中迅速倾倒。
残垣断木纷纷砸落,将里面的所有生物全部掩埋。
约莫一刻钟后,红彤彤的朝阳缓缓自海岸线升起。
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的居民们,这才陆续走出房门,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着。
一个酒糟鼻老头揉了揉黑眼圈,大声惊呼道。
“你们看,酒馆那边好像出事了!”
周围的邻居闻声看去,发现小酒馆居然成了一座废墟。
随后,在好奇心驱使下,三三两两的居民自发结伴,朝着那边而去。
“真是可惜啊,那个黄皮小子酿的啤酒味道很纯,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闻着四处飘散的麦芽酒香,酒糟鼻老头忍不住摇头叹息。
“不晓得地窖里还有没有保存完好的酒桶。”
心里这么想着,老头靠自己一个人搬不开那些厚重的圆木砖石,于是转身向周围的人招呼道。
“快来几个汉子,与我一道把这些木石挪开,姓夏的那小子说不准还活着!”
有了正当的理由后,人群搜救的热情瞬间高涨许多,很快便有四五个壮汉鱼跃而出。
“咣当……咣当……”
清理的过程艰难且漫长,足足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人群才搬掉那十几根最重的梁柱。
“嗬……嗬……”
就在几个汉子搜寻到一楼的库房时,他们忽然听到在断木堆砌的废墟下,隐隐有喘息声传来。
“喂,夏小子,是你么?”
酒糟鼻老头气喘吁吁地低头喊道。
其余的汉子们闻声后纷纷围了过来,一双双粗糙大手掀开碎石瓦砾,最后刨山药蛋似地挖出一个满身是灰的腌臜人影。
“夏小子,受伤严重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呼……呼……咳咳!”
夏清大口喘着粗气,涣散的眼神刚有些清明,就一把甩开了扶着他的大手,火急火燎朝地窖方向爬去。
“快……快救……”
明明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夏清却不顾身上的伤势,在废墟上拼命挖掘。
“快救她,快救她啊!”
布满灰尘的十指不久便被石子割伤,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停止,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
“妹妹,我妹妹还在
周围的人见他这副疯惨之样,仿佛大灾过后突然着了魔,情不自禁地提醒道。
“夏小子,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
酒糟鼻老头来到他身边,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你爸妈就只有一个孩子,你哪儿来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