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
有那么一刹那,罗莱特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夜枭之前所有的话加起来,都抵不上这两个字的重量。
永恒,意味着什么?
凡人的几十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星辰从诞生之日起,直至消亡,也仅仅数十亿年而已。
对于享有无尽寿命,超脱一切生死的祂们来说,永恒大多数时候,反倒是一座望不到尽头的牢笼。
罗莱特面露迟疑,沉默稍许后,祂话锋一转。
“我听说,人类平日里喜爱饲养些猫狗当宠物,有的人甚至还会称呼宠物为‘儿子’和‘女儿’。”
罗莱特仔细端详着夜枭的表情。
人的名,树的影。
空间之诡曾斩杀过同阶的伟大存在。
因此,罗莱特始终心存着一丝忌惮。
“一只异诡能养到这么大,也是难得。”
祂顿了顿,主动递上一个台阶。
“先前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可以说声对不起。”
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夹杂着几分天然傲慢。
然而,这话出自圣光之主的口,份量就不一般了。
夜枭听完,却是漠然以对,接着又耐心等了片刻。
“完了?”
见罗莱特没有下文,她反问道。
“就一句对不起?”
“嗯?”
罗莱特闻言一滞,神色微变。
“你还想怎样?”
伟大存在寿命无限。
漫长的岁月中,脸面对于祂们而言,如同羽毛之于飞鸟,无比看重。
“我已经道歉了。说到底,他不过是一只宠物而已。”
罗莱特目光斜睨,望向场上正在与四诡缠斗的宁秋。
“再说,我又没伤他一根毫毛。以你我这样的层次,何必为了区区异诡而闹得不愉快?”
“呵,层次?”
夜枭冷哼道。
“你什么层次?不过是侥幸得了‘熵*’的一点遗泽,才稳固今日的境界。”
“空间,你……”
打人不打脸,被夜枭当面揭短,罗莱特顿时升起一丝懊恼。
“我再说一遍。”
夜枭一字一句地重复着。
“他是我儿,不是什么宠物。”
气氛愈发凝固。
罗莱特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似有无尽火海翻腾。
良久后,祂敛住心中怒气,嘴角忽地扬起戏谑之色。
“你想怎样?”
罗莱特摊开双手,指着余烬的身躯说道。
“杀了我?这副皮囊只是一具行走用的化身罢了,承载着一缕意念,和你现在的躯体一模一样。”
化身,分为很多种。
强大的可以辅助战斗,精巧的可以处理日常事务。
而行走用的化身则是最次一档,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顶多走个面儿,露个脸儿。
伟大存在,即唯心,又唯物。
只要不主动显化本体,夜枭就拿祂毫无办法。
“更何况……”
罗莱特意有所指,眼神怪异地打量着夜枭。
“空间,你已经下去了。”
这句话包含着两层意思。
第一,十八年前时空自斩,化作了两个独立的个体,这才勉强降临于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