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上,谢秋瞳看着四周的风景,心中的阴霾逐渐散去。
甚至,她有些开心。
之前一年多的伪装,她实在过得难受,尤其是对于她这种果断洒脱的人,要故作拧巴,难受程度还要成倍增加。
现在没有人监视了,她可以畅所欲言,而且又败了刘裕,报了多年大仇,实在是该高兴一场。
至于杜实的套路,谢安的逃亡…
哎,不过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反正都要对内部的世家动手了,谢安这一走,无非稍微麻烦点罢了。
因为这点事影响心情,属实没必要。
“唐禹在感情方面,的确有些笨拙。”
谢秋瞳笑道:“当然了,他自以为是情圣、是高手,实际上只能勉强对付喜儿这种傻女人,但要对付我和王徽这种,他就没那个能力了。”
“这一次他得知了我这边的消息,肯定高兴得很。”
想到唐禹会高兴,她笑容更加灿烂了。
小莲噘嘴道:“小姐,刚刚不是有人禀报,说刘裕已经伐木渡江了么…他万一追上来,岂不是还得打,你还有心情说感情的事。”
谢秋瞳道:“你以为我是拓跋什翼犍啊,什么都算清楚了,唯独算不清武力?”
“我根本不会和刘裕打的,这长江两岸方圆几百里,除了我的军粮之外,什么吃的都没有。”
“我只需要跑,只需要回国,他刘裕就彻底没辙了。”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现身去嘲讽他?”
“连他自己都知道,我一定是算尽了一切,才会高调露面的。”
小莲低声道:“万一追上来了呢,我们运输着辎重粮草,会慢很多呢。”
谢秋瞳道:“但追人是很耗费体力的,他的那些兵,剩下的口粮不过三四天,伐木渡江又花费了不少时间,虽然比我快,但五天之内是追不上的。”
“到时候我随便留几千人耗他一耗,他的兵就溃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皱眉,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于是,她立刻道:“来人,派骑兵往西,看看刘裕有没有解散新兵。”
她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刘裕放弃一半以上的新兵,那三四天的食粮,就会变成六七天。
这样一来,刘裕追上的机会就很大了。
大约三个时辰后,谢秋瞳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刘裕只剩三万五千人了。
果然…舍弃了大部分新兵,只留下了一万精锐嫡系和新兵之中的两万五千人。
他的确是打仗的人才啊。
谢秋瞳道:“让四营留下来,沿着官道布防,且战且退,拖延刘裕步伐,消磨他的时间。”
“在沿路官道多布置陷阱,撒下铁蒺藜,逼迫他们排查前进。”
“派遣使者以箭传信,请求与刘裕和谈,让他去襄阳郡。”
“不管他信不信,反正尽量从各方面骚扰他。”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下去了,展现出了谢秋瞳极为专业的军事水平。
从支援谯郡到平叛王敦,这五年来她一直在进步,已经深谙兵法,运用自如了。
只是骑兵探子飞速而来,大声禀报:“陛下,前方十五里峡谷官道,被乱石堵住了。”
“咱们的先头部队,遭到了未知的敌人的埋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较大。”
谢秋瞳脸色顿时一变。
她心脏都猛然跳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咬牙道:“王劭,无耻。”
方圆几百里,除了大乾和宋国的兵,就只有王劭的流民军了。
这王八蛋,竟然想要堵住我的回国之路,逼我和刘裕决战。
我的八千精锐呢?不可能跟着王劭一起收拾我啊?
坏了,肯定是王劭假传圣旨,把我的兵调到武昌郡去抄刘裕的老窝了。
这个行动的合理性很高,王劭很容易欺骗到他们…
于是王劭带着自己的五千流民军,来截我回路,把我往死路上逼…
一个杜实,一个王劭,两头蠢猪。
谢秋瞳深深吸了口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将军,咱们这么做,真的不会死吗?”
凌珏看着被挖出一条条沟壑的官道,喃喃道:“我们怎么反而对陛下动手啊…”
王劭翻了个白眼,道:“你的陛下在大唐,又不是她谢秋瞳。”
凌珏道:“可是…是乾国资助我…”
王劭没好气地说道:“糊涂,你是希望谢秋瞳一统天下,还是希望唐禹一统天下?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该做什么就自然清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