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脸都快绿了。
史忠低头看了一下信,顿时惊喜道:“钱凤?断了谢秋瞳的后路?哈哈!此计妙绝!可败乾国矣!”
唐禹道:“笑个屁!有什么好笑的!”
史忠疑惑道:“嗯?陛下何故不满?钱凤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逼迫谢秋瞳与刘裕决战,乾国已将分崩离析了啊!”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那老贼自作聪明,当着世家的面自称‘辰龙’。”
史忠愣住。
他迟疑地看向唐禹,喃喃道:“难道…钱凤不是辰龙?”
“他是个勾八!”
唐禹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大唐遭遇数十万流民和代国的全面冲击,乃是生死存亡之秋,辰龙怎么可能在他妈寿春,用脑子想想就明白的事。”
“那老王八觉得自己老了,思维跟不上年轻人了,一心想要退隐,我心想确实如此,就懒得管那么多。”
“没想到在关键时候,他给我来了个大的。”
史忠皱眉许久,才猛点惊觉:“好计策!好谋划!”
“钱凤突然发难,非但帮助陛下灭了乾国,而且还把辰龙的身份顶了过去。”
“如此一来,拓跋寔和苻坚那边,将不再考虑辰龙的问题,为后续辰龙做大事,创造出了绝佳的机会。”
唐禹无奈点头道:“是,我看得出来,不用你故意强调这一点。”
“但秋瞳那边我怎么交代?”
“她一心为我,我却把辰龙安插在她的寿春?”
“这几乎是我最重要的一枚棋,没给苻坚王猛、没给刘裕、没给代国、没给燕国,偏偏就给她乾国。”
“而且利用的还是她的感情,毕竟如果不看我的面子,她肯定不会放心钱凤。”
“你猜,这样她会怎么想我?”
史忠摸了摸下巴,思忖的片刻,才道:“陛下,其实…无人在意她。”
唐禹的表情有些僵硬了。
史忠道:“这么多年来,我们一个接一个地跟着陛下,而陛下也一次又一次教我们做事。”
“为百姓,杀世家,搭建新的政治构架,实施新的律法,组建大同军,不断改制…”
“我们越做越好,大家也越来越信陛下,我们实实在在看到了一个伟大帝国的崛起,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和平的、繁荣的时代在对我们招手。”
“陛下渴望向前走,渴望一统天下,渴望创造时代。”
“我们都是陛下带出来的人,我们深深受到影响,当然也渴望这时代的巨轮和天下的大势,朝着我们想要的方向前进。”
“因此,大家在各自的岗位和领域,竭尽所能。”
“杜实作为镇东大将军,在考虑难民的同时,自然要考虑我们东边的邻国…乾国。”
“有机会给乾国致命一击,他当然会做。”
“与此同时,钱凤这些年来,口口声声都自己是唐国的人,他当然更希望陛下能夺得天下。”
“那…即使陛下没有安排他做事,以他的聪明和隐忍,恐怕也是为了这个时刻。”
到这里,史忠看向唐禹,声音有些郑重:“陛下,你早已不是最初只有三百人的时候了,你建立了伟大的基业,有一大批受你影响,有了同样理想的英才。”
“对乾国,你考虑了自己的理想,也会考虑自己的感情。”
“但你手底下那一批英才,却只会考虑唐国的事业和理想。”
“他们对谢秋瞳没有感情。”
唐禹静静坐着,沉默不语。
史忠道:“我跟了陛下五年了,是从最初到现在的。”
“那时候我懂什么?我懂什么天下大业,什么开创时代吗?”
“不,我不懂,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队主。”
“是陛下人品好,对百姓好,像祖逖大帅一般,有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