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燕凤的声音低沉又凝重。
拓跋寔面色很难看,咬牙道:“冉闵竟然可以从太原郡杀出来,竟然能够一路打穿我们数个郡,一路打到了弘农郡…”
“我想,我也猜到那个错误在哪里了。”
燕凤道:“慕容鲜卑,是最大的幕后操纵者。”
他使劲挠了挠头,道:“燕国是宗主国没错,但在先帝的带领下,我代国已经强大了起来,不需要再有一个所谓的宗主国了。”
“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慕容垂和慕容恪就开始计划收拾我们了。”
“从攻打冉魏开始,他们就在谋划这件事,因此…在联合进攻冉魏的时候,先帝牺牲了。”
拓跋寔点头道:“冉闵勇猛,我们一向都清楚,但毕竟都是情报上的文字,即使是先帝那么聪明,也不一定会相信有那么离谱的人。”
“但慕容恪是清楚的,他和冉闵在幽州打过,据说吃了不小的亏。”
“当时三方会晤,冉闵带那么点人冲阵,如果慕容垂阻止,先帝怎么可能死。”
“很可能…他非但没有阻止,还暗中出力了。”
燕凤不禁叹了口气,道:“先帝走了之后,他慕容垂便煽动各个部落首领,以民族仇恨为由,促发了攻唐之战。”
“恰好那些部族首领又没什么脑子,一心只想杀戮与征服,也正好找到这个借口开始屠杀。”
拓跋寔低下头,无奈道:“我为了尽快稳住大局,掌握君权,也果断同意了对唐宣战。”
“结果我这边还没真正开始大战,慕容恪反手就把冉闵放了出来。”
“他上万人围困冉闵一两千人,那冉闵长了翅膀也逃不出去啊,肯定是慕容恪故意放的,这是要捅我们的腰子啊。”
燕凤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陛下,长安不能丢,我们好不容易才开疆拓土到这一步,如果又丢了,如何对得起先帝啊。”
拓跋寔脸色有些发白,却是喃喃道:“回不了头了…”
“到了这一步,就算我站出来说不打了,那群部族首领也不会听的,他们早就憋坏了。”
“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立刻开启大战,在几天之内歼灭唐国在北方的主力,然后裹挟着难民南下,同时调回三万大军,去守冉闵。”
“不打一个大胜仗,没人会愿意回头。”
燕凤直接站了起来,沉声道:“那臣立刻联系各大流民军首领,给他们下最后通牒,所有不进攻大同军者,一律视为敌人。”
拓跋寔道:“那、那会不会激起他们的反抗之心?”
燕凤摇头道:“追了他们几个月了,他们有胆子反抗的话,早就反抗了。”
“况且我们可是十万大军,而大同军在北边不过四万余人,人数差距太大,流民军也是会对比的。”
拓跋寔当即道:“好!就这么办!我也召开各部族首领的会议!开启真正意义上的大决战!在五日之内!攻陷广汉郡!再直逼成都!”
君臣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决绝。
……
广汉郡,绵竹县县寺。
各大流民帅及其心腹,已经坐上了桌子,吃着午宴。
宴席并不丰盛,但都是一些硬菜,而且还有烈酒。
众人太久没有吃到这些好东西了,一时间吃的狼狈又急躁,像是在抢一般。
肉涨酒熏,唐禹这才站了出来。
他端着一碗酒,看着在场众人,大声道:“这片土地,是我们的祖先披荆斩棘开拓出来的,是我们的祖先刀耕火种养护出来的。”
“每一寸土里,都浸透了他们牺牲的鲜血、辛勤的汗水。”
“因此,我们才能在这里生存,在这里休养生息。”
“列祖列宗给我们留下的土地!我们不能丢!”
“我们后代来与生存的家园!我们不能放!”
“还有我们的仇,我们的恨,我们被当成牛羊一般宰杀的耻辱。”
“这一切!都必须清算!”
他一口干了烈酒,猛然把酒碗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伴随着他的怒吼:“北伐!”
一个个流民帅站了起来,胸中热血沸腾,也纷纷喝干烈酒,砸碎酒碗,齐声怒吼。
“北伐!”
“北伐!”
“北伐!”
百余人全部都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