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不愿让周牧为难。

既然夫君舍不得让那些人受委屈，那这个恶人，就让她来做。

至少，得让她们明白——夫君一直都在付出什么，又付出了多少。

想到这里，停云不再犹豫。

此刻，「希望起源之地」内。

在停云寄生「支配者」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骤然降临。

原本弥漫在诸天万界的「漆黑淤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顷刻间填满了“时空”这个概念本身的每一个缝隙。

腐化在刹那之间完成，快得连意识都来不及反应，快得连绝望都来不及蔓延。

至于星宝的呼唤，停云没有回应。

那双曾经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怨毒以及某种燃烧着的东西。

她环视了一圈，随后操控着「支配者」的身躯，缓缓握拳。

啪——

「万职之序」的声音骤然响起。

【已加载「进化」神权】

【已加载「奈何」神权·完整】

【已加载神通·「化身万千」】

【因「奈何」神权构筑，“深渊纪元”降临时间缩短】

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但没有人能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应，因为那声音比念头还要快，快到思维都跟不上。

【正在计算纪元降临时间……】

【……】

【计算结束】

下一秒，「万职之序」那原本机械冰冷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宏大震撼，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初传来的第一声轰鸣，响彻诸界的每一个角落：

【世界向深渊投下视线，深渊回敬以永恒的战争纪元。】

【本秩序于“此刻”宣告】

【纪元更迭结束】

【深渊纪元——】

【正式降临！】

“哗啦——”

伴随着播报声，一道仿若玻璃破碎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先前被爱莉希雅横亘在「诸天」和「亚空间」之间的那道粉色屏障，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破碎了。

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粉色碎片，在虚空中飘散、燃烧、化为虚无。

无数希望之力的碎片散落在诸界之中。

紧接着——星宝、奥托、姬子，还有「腐败天」方向的某个身影，他们的力量突然出现了仿若无休止的增幅。

深渊之力如倒灌的潮水涌入他们的身躯，深渊规则正将他们“邪神”的位置一步步抬升为“正统”。

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面露喜色。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灰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完了……”半透明、只剩残余灵魂的姬子低声呢喃。

奥托也是惨然一笑，缓缓停下了抵抗。

深渊纪元已成，“叙事”之权已落入「支配者」之手。

从今往后，祂将成为再也无法对抗的存在。

不是“很难”，不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而是“不可能”。

绝对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不可能”。

众人皆是满眼绝望，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闭上了眼，有人攥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该挥向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窒息般的沉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唯有星宝脸上怒气一闪而过，死死盯着「支配者」，低喝道：

“停云，你疯了吗？！”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向最温柔、最听周牧话的小狐狸，居然做出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让无数生灵归于深渊，那和亲手杀死他们有什么区别？

然而被质问的停云却仿佛更加疯狂了。

她用一种怨毒到极致的眼神看着星宝，嘶声道：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恨意。

“还有……别叫我停云！你不配！”

她已经不想再跟这些不知好歹的背叛者废话了。

下一个刹那，极乐天的六种色彩轰然降临。

但这一次，它们不是基于星宝的力量，而是被停云利用深渊的“叙事”权柄强行抽调过来的。

星宝的力量被绕过了，她的意志被无视了，她的权柄被覆盖了。

紧接着，在星宝和众人惊悚的视线中，那六道色彩毫无阻碍地笼罩了他们所有人的身躯。

没有人能抵抗，没有人能挣扎，没有人能说一个“不”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瞬间，「希望汇聚之地」中的一切生灵都消失了。

他们踏入了「永劫轮回」。

——

黑暗。

死寂。

混沌。

再睁眼时，星宝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个女人。

紫色的装扮，优雅的身段，声音温柔得像在耳边低语，

“听我说，你的脑袋里现在一片混沌，你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很熟悉，却不清楚该不该信任我，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走了，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空间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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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说了很多话，眼神中带着星宝看不懂的情绪，仿佛想要提醒她什么。

她的嘴唇在说完最后几个字后，又微微张开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最终，那句含在嘴边的嘱托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轻叹一声

“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说完，女人转身离开，消散在了空气中。

星宝想要撑着站起身，但空空如也的记忆让她再一次陷入了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些话。

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重得抬不起来；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模糊得看不清。

随即，她昏了过去。

——

再次苏醒，是因为身旁嘈杂的声音。

“三月，她的心跳脉搏都很微弱，准备做人工呼吸！”

两个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一个肤若凝脂，眉眼灵动，天真活泼，灵动娇憨、元气十足、俏皮跳脱、清灵鲜活、飒爽娇俏、率真可爱、明媚讨喜，元气满满。

一个不丑。

经过片刻的交谈，星宝知道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和两人的身份。

黑塔空间站，

丹恒和三月七。

他们是“开拓者”。

是不是少了什么？比如……一个拥有善恶两种人格的小姑娘？

星宝捂着心口，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那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条从深水中浮上来的鱼，只是冒了个泡，就又沉了下去。

但那个气泡在水面炸开时，激起的涟漪却没有消失。

很快，眼前的麻烦便让她无暇多想。

解决了拦路的反物质军团后，她结识了一些让她在意的人。

姬子。

瓦尔特。

艾丝妲。

阿兰。

还有众多空间站的工作人员。

让星宝奇怪的是，她似乎对这些人十分熟悉。不单是列车组和空间站的管理者，甚至连每一个工作人员都不陌生。

比如那个思念流落「星震」中的女友的青年。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星宝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两个莫名其妙的概念：

「奎木狼」

「为爱下界」

她不知道这两个词从哪来的，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但它们就那样凭空出现了，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贴了两张标签。

然后是那个装作自己很有学识的研究员。

看到他后，星宝脑中又出现了：

「灵吉菩萨」。

“奇怪……”

末日兽前，星宝回想着一路走来的见闻，眼底的迷茫越来越深。

那些莫名其妙的概念，那些不该存在的熟悉感，那些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记忆里偷来的画面——它们像是碎玻璃一样扎在她的意识里，让人无法忽视。

和其他故事中的主角一样，开拓者们最终击败了末日兽。

而主角星宝则谒见了毁灭星神，踏上了毁灭命途。

收获。

喜悦。

庆功宴。

直到——

一只小黑塔叫住了星宝，让她去测试某个叫“模拟宇宙”的项目。

那只小黑塔比正常的小黑塔还要小一号，说话的时候会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点。

随后，实验开始。

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她见证了宇宙间不同选择下的结局，也谒见了数十位星神。

其中最让她在意的，是「欢愉」。

没有想象中的“乐子”。

在见到「欢愉」的那一刻，那个被面具环抱的身影，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阿基维利」，你这次可是让某些人伤透了心呢～”

祂的声音轻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