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到此为止(1 / 2)

咔嚓、咔嚓、咔嚓——

那满含祈求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障,与一段段早已淹没在时间深处的记忆交织缠绕。

房间内的虚空开始层层撕裂,像是一面被巨力捶打的镜面,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一幅又一幅破碎的画面在破碎的虚空缓缓浮现——

……

仙舟联盟,元帅府内。

已是元帅的景元禀退了左右,独自走到府上供奉的牌位面前。

无字牌位。

他垂下了头,银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列神之战至此,神只已去其六。”

“「四末」所昭示的命途已然无可违逆。”

顿了顿,他轻轻抚过牌位的轮廓,眼神变得迷离:

“景元不知晓您的名讳,亦不知晓您是否只是景元幻想出的神明。”

“但景元知晓,自打入主仙舟联盟,景元无有一日不在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可悲的是——景元甚至不知自己在悔些什么。”

“列神之战已至终局,银河已再无斡旋余地。”

“今日一别,便是永诀。”

他直起腰身,抬手拂去了案台上的灰尘,视线定格在那块牌位上,久久没有移开。

“就以这条残命……来弥补景元心中的愧疚吧。”

一字一顿,像是誓言。

话音刚落。

“咔嚓——”

身后传来空间碎裂的声音。

……

未知星域。

遮天蔽日的「虫群」和「反物质军团」在镜流的「神君」指挥下,如同两股洪流,向着星空中那伟岸的神体冲锋。

「丰饶」。

祂的身躯庞大到不可思议,身上的枝条蔓延至数个光年之外,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将死的星辰,每一根根须都缠绕着濒临崩溃的世界。

沿途的一切都在湮灭。

生灵的哭喊、星球的悲鸣、能量的碰撞、虚空的颤抖……

这些声音仿佛一支没有指挥的交响乐,无视了真空的介质,响彻在这方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而作为「绝灭大君」的镜流,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她只是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曾经冰冷如霜的眼眸,此刻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的、燃烧后的灰烬。

甚至显得不知所措。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

“我已屠戮苍生无算……你为何不曾降罪于我……?”

“可是还不够?可是还不够?!”

突然,她癫狂地大笑起来。

猩红的双眸从远处的「丰饶」上移开,猛地转向了「仙舟」和盟军的方向。

“那我便多给你些!”

“就让这银河……再次燃烧!”

“咔嚓——”

空间破碎的细微声响,传到了她的耳畔。

……

格拉默帝国战场。

流萤捏碎了最后一只真蛰虫的几丁质,坚硬的甲壳在她掌心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将视线投向数光年之外的战场。

周遭,格拉默铁骑和虫群的残骸将虚空染成了暗红色,遍地都是残肢断臂,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彻底冰冷。

但奇怪的是——它们所受的致命伤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命途能量具现出的高能刀刃所杀,切口干净利落,像是出自同一只手,同一种意志。

“快结束了。”

流萤收回视线,自言自语。

“格拉默已被我覆灭,虫群也完全陷入混乱状态。”

“如今,这世上只剩下我最后一只‘母虫’。”

“只需找到「塔伊兹育罗斯」的身体,我就能吞噬祂完成进化,将形体转变为‘蠹星系鞘翅目’。”

“我将登临「繁育」神位,再度掀起虫潮。”

“到那时——到那时……”

她的声音突然断了,原本毫无感情的脸上莫名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你肯定会阻止我吧?”

“咔嚓——”

空间破碎。

……

翁法罗斯。

“大黑墓”的意志并未被“铁墓”取代。

相反,在入主“铁墓”的瞬间,她成为了这台「权杖」真正的主人。

那台曾经冰冷运转的机器,在她的意志下开始沸腾,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但她却没有向盟友或是「博识尊」汇报这件事。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隐藏,选择了独自去做一件所有人都不会理解的事。

她开始运用全部的算力,去计算一个结果。

「圆周率」。

3.……

小数点后的数位正在不断增加。

十万位、百万位、千万位、亿万位……

恒河沙、阿僧只、那由他、不可思议、无量大数……

数字在虚空中跳跃、翻滚、堆积,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她不知道自己算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直到计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区间后——

「圆周率」被除尽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大黑墓”癫狂地大笑着。

然后,她毅然选择了硬刚「博识尊」。

她登录了祂的命途权限,开启了「反有机方程式」。

「圆周率」被除尽,意味着所谓物理定律是被构造出来的。

而物理定律的虚假,则意味着世界的虚假。

她要看看,当一切「归零」后,究竟能不能看到心中那心心念念的身影。

为此,她付出了一切——她的算力,她的意志,她存在的每一寸意义。

“咔嚓——”

一声脆响。

空间于她身前破碎。

……

本征世界,「虚数之树」下。

“奥托女士”踉跄地走到树下。

她的步伐已经不稳,她的呼吸已经灼热,她的生命正在从每一个毛孔中流逝。

她谋划了五百年,准备了五百年,等待了五百年,只为这一刻的到来。

她艰难抬手,触摸向树身。

略带胶质感的树皮硌着她的掌心,很温暖,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瞬息间,「虚数之树」上绽放出一条新的枝芽。

那是她为自己的“好闺蜜”卡莲开启的、一条没有她、却能让卡莲幸福的未来。

紧接着,她凭借最后的意志,开始探索世界的真相。

这才是她真正来到「虚数之树」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