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本王子令,所有战舰集中到罗江口,十日内拿下明禾城!”
“另,你再派出战船二十艘,绕过登洲,去大周的海洲袭扰烧杀!
本王子倒要看看,那姜远是要救新逻,还是救海洲!”
“嗨!”
天色渐晚,二十艘倭国战舰从走马津北侧海岸出动,先入深海,再转向往海洲而去。
就在这些战舰出发时,倭军大营中,那座被烧的忍者帐篷的残骸灰烬下,一块薄铁板被轻轻移开,露出一个小洞来。
忍者首领次由夫从洞里探出一个头,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后,猫着腰一窜纵出洞去,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罗江口明禾城下,倭人战舰齐聚,守城的新逻将士看着黑压压的战船,已是慌了神。
一封封的告急信,往庆都皇宫而去。
庆都的皇宫中灯火通明,贞慧女王高坐在王座之上,看着面前放着的数封告急信,俏脸上如布阴云。
底下的群臣面带恐慌与焦急之色,议论纷纷。
“阿西吧!倭人突然增兵明禾城,这可如何是好,明禾城怕是撑不住了啊!”
“唉!咱们已向大周递了称臣国书,大周为何还不发兵!”
“金真骨恐是还未到仁浦,他老胳膊老腿的,怕是走不快啊!”
贞慧女王听着群臣们的议论,脸色更难看了。
当初大周要新逻称臣,这些人一口一个阿西巴的反对。
如今倭人增了兵加紧了攻势,这些大臣又恨不得马上将国书送到大周手里,以换取出兵。
贞慧女王很清楚,这些人不是为了新逻,纯是害怕倭人打进来,夺走他们拥有的一切。
她也不出声制止众臣的议论,只是暗自哀叹:
新逻朝中就没有几个真正能用之人。
武将软弱文臣不智,实是不堪大用。
而她身为女王,魄力不够,又无法改变现状,即使倭人不打来,也迟早会被高丽与白济吞掉。
“新逻若能存活下来,也需要清理这些盘距在朝堂上的无能之辈了,旧贵族也得收拾了。
否则,就算借了大周的力赶走倭人,新逻依旧贫困弱小,改变不了什么。”
就在贞慧女王的俏目扫视着殿中众臣,默默盘算着时,一个侍卫匆匆来报:
“陛下,高义文传回的密信!”
贞慧女王一挥手:“呈上来!”
一众议论不停的大臣,听得登洲又有密信,皆安静了下来,抬头看向贞慧女王。
“陛下,高义文传回来何消息!”
待得贞慧女王看完密信后,执事宋良元出声问道。
贞慧女王放下秘信,缓缓开口:
“高义文说,前日里倭人派战舰百艘,夜袭登洲。
被大周以一种名为火炮的器械,击毁倭人数十艘战舰,击杀倭人千余人,俘获数百。
且,登洲城内兵马调动频繁。”
“什么!”
“好啊!倭人跑去偷袭大周,反被大周狠揍,痛快!”
“打得好!总算出了口恶气了!”
朝堂之上顿时炸了锅,众臣击掌相庆,就好像是他们打了胜仗一样。
整个大殿中,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宋良元挑了挑眉,奏道:
“陛下,倭人主动攻大周,大周肯定坐不住了,必要出兵相伐!
请陛下派出快马,将金真骨追回来,那国书不用递了啊!”
新逻众臣听得这话,顿时醒过神来。
“陛下,宋执事说得对,如今不需给大周递国书了,大周不打也得打!”
“陛下,趁金真骨未到仁浦,快将他叫回来!”
“咱们正好可以坐视大周与倭人开战,坐收渔翁之利!哈哈,妙啊!”
贞慧女王柳眉微皱,看着底下反复又自以为是的大臣们,悲哀之色更甚,突然就怒了:
“你们只知大周与倭人开了战,却不知道大周放走了倭人近半战舰!
你们知道这是为何么!
你们当那丰邑侯是傻子么!
本王不知道你们在高兴什么!”
一众臣子见得女王发怒,尽皆噤了声。
宋良元满脸惊讶:“大周故意放倭人的水?他们怎能做这种事!”
贞慧女王缓了缓怒火:
“这还看不明白么,登洲有无敌巨舰,又有那种名为火炮的器械。
却在重创倭国舰队后,并未追击,反而放他们走,丰邑侯这是逼着倭国加紧对咱们的攻势!
明禾城下的倭国战舰齐聚,便是大周与倭人对战后的结果!”
“大周也在向咱们证明,他们打倭人轻而易举,我新逻若反复无常,大周可以等到新逻亡国后再出兵!
那丰邑侯,已经算得死死的了,你们还以为收回国书,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倭人攻势加紧,若我新逻再反复无常,又或金真骨无法如期赶至仁浦,我新逻危矣!”
贞慧女王一顿喝斥,众臣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无人敢再提追回国书一事。
贞慧女王见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疲惫之感浮上心头:
“来人,派出快马,让金真骨加紧赶往仁浦!”
“众臣退下吧,本王累了。”
一众大臣行了跪拜礼,缓缓退了出去。
待得众人一走,贞慧女王疲弱的靠在王座上,绣拳轻握,长叹一口气:
“或许真得要效仿大周,习大周子史经集礼制律法,培养些可用之人才可。”
“娘亲,娘亲…”
两个梳着小辫子穿着宫装,年约三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从后殿跑了出来。
这俩小女孩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新逻宫女服饰,模样端正,带着小心翼翼之色的女子。
贞慧女王见得这两个孩子,烦躁的心平静了许多,露了一丝温柔的笑:
“知研、知宁,来,娘亲抱抱。”
这两个小女孩是贞慧女王的双胞胎女儿,聪明伶俐,极讨人喜欢。
知研、知宁飞扑向王座,抱着贞慧女王的胳膊嘟嘴撒娇:
“娘亲,孩儿学了一首诗,孩儿背给娘亲听…”
两个小女孩摇着脑袋,背出一首诗来。
贞慧女王听完她俩背完的诗,笑容渐渐散去,脸上浮出冰霜之色。
贞慧女王用冷冽而又威严的目光,看向那做宫女打扮的女子。
那宫女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因为,知研与知宁,背的是一首大周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