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府尹公正廉明,为家为民大义灭亲,此乃忠义之事!”
“自古忠孝难两全,府尹大人为民申冤,舍小孝而顾万民,当赞!”
高台下的一众百姓齐声高呼起来,声震四方。
他们是真信了王长冲,深觉建业有这样的府尹,是建业的大幸事。
以往王长冲为王砚辞遮掩恶事之事,在这番话前,实是不值一提。
当然,也有许多比较理智的百姓在冷眼旁观。
王长冲的话说得好听是好听,但得看他是不是言行一致。
按大周律,王砚辞犯的事得砍头,但若王长冲最后将其判个坐监什么的,这就是在糊弄人了。
王长冲伸手虚压了压:
“众乡亲父老们,本官教侄无方,才致出此孽障!
本官今日把话放在这,大周律如何定的,本官就如何判,绝不枉私!”
“来人,请苦主上来!”
王长冲话音一落,守在台下的衙差让开一个空档,将那些举着状纸的苦主们上去。
只不过片刻间,高台之上跪满了人,有告王砚辞强抢民女,致女子回家后上吊的。
也有人告王砚辞,只因在街上看了一眼他,就被他打残的。
也有青楼的女子,上来告王砚辞虐待还不给嫖资的。
也有画舫掌舵控许王砚辞砸烧了他们的船,为取乐将歌伎扔下河的。
还有来讨账的,那天半夜载着王砚辞与李田平、陈春晓去听涛园的那个掌舵要钱来了。
王砚辞见得这么多人来告他,面孔狰狞了起来:
“你们这群贱民,你们的命有本公子值么!
本公子要杀光你们!将你们全杀了!”
他不叫唤不好,这一叫唤,台上的苦主们怒了,台下的百姓们也怒了,纷纷喝骂起来。
王长冲厉声喝道:
“王砚辞,如此多的人告你,你还敢叫嚣!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实是难饶!”
王砚辞此时已有些疯了,猩红的双目瞪着王长冲:
“王长冲,你不要哇哇乱叫!
有种杀了我!杀了我,你王家就要绝后!
我看你如何面对面对我那死去的爹,如何面对王家列祖列宗!
奶奶与我娘亲,也饶不了你!”
王砚辞不提王长冲的大哥与列祖列宗还好,一提到这个,王长冲动了真怒了。
王砚辞这个野种在王家享受了这么多年的福,不仅让他死去的大哥喜当爹这么多年,还让王家列祖列宗蒙了大羞。
而且,王砚辞还是叛党余孽的种,将王家置于灭族深渊边缘这么多年。
他还有脸提王家的祖宗?
王长冲脸色铁青,一拍惊堂木:
“王砚辞!众苦主状告你的这些罪行,你认不认!”
王砚辞被这一喝,神智又复了清明,哭道:
“叔父,我认了能放过我么…我给他们赔钱,咱家,有的是钱…”
王长冲压下心怒意,叹了口气:
“辞儿,你若认,叔父让你好受一点。”
王砚辞听得这话,竟以为还有转机,欣喜的叫道:
“真的吗?侄儿认了,就能放了侄儿么…”
王长冲只是不语,就这么看着王砚辞。
王砚辞见王长冲不说话,唯恐错过了机会,连忙道:
“侄儿认,什么都认…”
王长冲松了口气,朝师爷使了个眼色。
师爷用一张只写了名姓的纸张,放在写好的一叠厚厚的供词上,拿到王砚辞面前,小声道:
“侄公子,画个押吧,这事就过去了。”
王砚辞听得师爷说画了押这事就过去了,他还真信了,哪能不应,伸了手便往纸上按手印。
师爷只将那叠厚厚的供词的右下角翻开一个小角,让王砚辞在每一页上按了手印。
王砚辞哪知道,他这一按,就等于在阎王的生死簿上签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