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冲见得姜远的脸色变了,连忙说道:
“侯爷,请恕下官自做主张,下官实没有裹挟您的意思。
如若今日还杀王砚辞,下官也很为难。
您一走,下官怎么做都会被人质疑。
且,下官长洲的老母与大嫂,若是知道下官将亲侄儿判了斩刑,定要寻来闹的,下官到时如何下手。
下官实是没办法了。”
姜远听得这话,脸色缓了缓。
他很清楚,王长冲说得半真半假,怕老母与大嫂这就是假的。
但怕别人质疑他会狸猫换太子,这才是真的。
所以才会冒着被怪罪的风险,也要现在就杀王砚辞。
而且,如此一来,王长冲的名声,也将会在建业拔得极高。
姜远这回是真佩王长冲城府了。
这厮往日里看起来圆滑又胆小,但实则狠辣又果决。
姜远不知道的是,王长冲急着杀王砚辞,不仅是怕人怀疑他背后动手脚,更因为砚辞的自世。
为防夜长梦多,现在杀了才是最稳妥的,多留一天,便多个变数。
上官沅芷轻咳一声:
“夫君,不如就依王大人所言吧。”
姜远沉吟了片刻后,挥挥手:“王大人,去书写文书吧,本侯破例一回。”
“谢侯爷!”
王长冲叩了首,爬起身来回到了公案之后,提笔书写起了文书。
黎秋梧眉头微蹙:
“上官姐姐,你明知道王长冲用百姓之声裹挟夫君,你还让夫君同意。”
上官沅芷笑道:
“现在斩了王砚辞也好,否则还得让扬洲、吴洲、平洲三县令过来,不也麻烦么?
再者,王长冲说得也有道理,我们一走,不管他哪天斩王砚辞,都会有人怀疑他的。
若是有心之人造谣污蔑,百姓一跟风,又要生出枝节来。
王长冲想借夫君之势,也情有可原。
咱们该较真时较真,该与人方便就方便一下。”
姜远点点头:“芷儿说得不错,该装糊涂时就装装糊涂吧。”
黎秋梧撇了撇嘴:“反正我是不喜这王长冲的,他还不如丰洲梁世德光明磊落呢。
算了,夫君与姐姐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听你们的。”
姜远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得此时太阳刚好居于天空正中,正是行斩刑之时,轻喝一声:
“来人,请出陛下所赐白牦牛尾旌节!”
他话音刚落,一个衙役便用力擂响了一面大鼓。
由此可以看出,王长冲这厮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盘算好了的。
文益收从马车上摘下三节白牦牛尾旌节,用竹竿挑了上得高台。
姜远整了整身上的袍服,迈了四方步走至台子边缘,朗声说道:
“吾乃丰邑侯,今途经建业,闻其有恶人王砚辞在建业为祸,所行之恶令人发指!
幸得府尹王大人大义灭亲将其捉拿归案,公正判处!
王砚辞此等恶人,多留他活一日,便是对律法之亵渎!
本侯便顺应民意,行先斩后奏之权,快此恶诛杀!”
“侯爷英明!”
一众百姓尽皆躬身行大礼,台子上那些受害苦主更是涕泪交加磕头不止。
更有许多百姓挤出人群,跑去买馒头去了…
王长冲一拍惊堂木,丢下一块木签,唱喝道:
“来人!将犯人王砚辞验明正身!”
师爷上前装模做样的验了一番,这便算核验了。
两个刽子手上得台来,用烈酒壮了胆祭了刀后,随着王长冲的一声“斩”,王砚辞的大好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
王砚辞直到脑袋搬了家,仍是不相信王长冲会真的杀他。
王长冲见得王砚辞已死,松了口气,暗道这个隐患终于死了。
姜远抖了抖袍袖,看向王长冲:
“王大人,王砚辞虽已伏法,本侯回京后,会将此事原原本本的上呈御史台。
至于你会有什么处罚还是嘉奖,本侯就管不着了。”
王长冲听得这话,已是很满足了,只要姜远不弹劾他,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的事,忙道:
“多谢侯爷,下官感激不尽!
这些天下官忙于查案,也未招待您与众位夫人,下官备了一桌薄宴,万望侯爷、夫人赏个面。”
姜远想了想,王长冲相请,若直接拒绝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也容易让这厮多想,便也应了。
其实姜远对这种浮于表面的宴请不感兴趣,无非是听一些马屁与巴结的话。
但人活在世,人情世故避免不了。
王长冲见姜远肯赴宴,顿时大喜。
姜远愿意给面子,这说明他在姜远心里的印象,并没有因为王砚辞那个孽障而跌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