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见得火已烧了起来,四下踅摸,见得一个围观的街坊妇人提着半桶污水,先伸手拿了过来,再说借的话:
“婶子,借你半桶水用用。”
那妇人还来不及答话,姜远已拎着那半桶水朝大门处奔去。
“嗞啦…”
姜远将半桶污水浇了过去,刚燃起的火苗上立时便灭了,只剩得几缕烟气妖娆的升腾了几下,随后便被风吹散了。
姜远的动作实在太快,放火的三个汉子,与那老妇、中年妇人,以及那叫凤儿的女子,直到火被灭了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哪来的小子!敢坏我们的事,找打么!”
那三个汉子见得火被了灭了,额头浮出青筋,挽了衣袖围了上来。
姜远冷笑一声,喝斥道:
“尔等纵火烧房,此乃重罪!不想死的,现在就跪下,听候官府发落!”
那三个汉子听得官府二字,本能的打了个哆嗦,竟一时间不敢再上前。
但好好的一个事,被姜远坏了,他们又极为恼怒与不甘,三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三个汉子中,其中一个身形瘦小腰微驼,脸窄下巴尖两边腮帮子没什么肉的汉子,细细打量姜远一番。
见得姜远穿的是锦衣华服,左右腰间系着小儿巴掌大的玉佩,就知是非富即贵之人。
正所谓,先识罗衫后识人,他来燕安有好两年了,倒也稍有几分见识的。
燕安之地藏虎卧龙,往大街上随便扔块砖,都有可能砸中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若是惹上哪家的官宦公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瘦脸汉子眼珠转了转,双手抱了拳,露了讨好的笑:
“这位公子,看您这话说的,这是我们的家事,也就放个火冒个烟,与纵火挨不上边。”
姜远呵笑一声:“你的家事?!”
瘦脸汉子哈着腰,咧了个大嘴:
“是,正是小的的家事。”
姜远咂咂嘴:“什么家事,要闹到放火的地步?
当街堆柴烧门,不是纵火又是什么?”
“小子!你少管闭事…”
瘦脸汉子身旁,那两个长得膀大腰圆满脸凶相的汉子,怒叫一声便要上前。
那瘦脸汉子连忙拦住他二人,使了个眼色后,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又朝姜远拱手,试探的问道:
“这位公子,您是官府的?”
姜远淡声答道:“不是。”
瘦脸汉子暗松了一口气,再次试探:
“那公子既不是官府中人,为何阻我们?
小的见公子气度不凡定是出身高贵,何必管这些与您不相干的市井小事,莫让您沾了晦气。”
姜远抖了抖衣袖:“市井小事?与本公子不相干?
燕安乃是皇城之所在,当今天子都爱民如子,本公子路见不平,管一管这市井小事又如何?
再者,纵火也不是小事!”
瘦脸汉见姜远非要管,一双眼珠子转得飞快,暗道,燕安的有钱人他一个也惹不起,今日想来是闹成了了。
不过,也无妨,这富家公子能管了今日,明日他还能来管么?
瘦脸汉子想到此处,呵呵笑着作了个揖:
“为免公子了晦气,小的不闹就是了,我们这就走。”
那两个凶脸汉子听得要走,拉了一把那瘦脸汉子:
“走?就这么算了?!”
瘦脸汉子小声道:“现在这富家公子哥挡着门不让烧,咱们几个穷哈哈能怎么办?
今日先回去,明日再来就是,那富贵公子还能天天来?
放心,这宅子与里面的家当跑不了。”
那两个凶脸汉子,看看气定神闲的姜远,咬了咬牙:
“好,今天先就这样!我们走!”
三人商量妥当,转身扶老娘的扶老娘,拉妹子的拉妹子。
那坐在地上的老妇,听得要走,扯着喉咙喝骂起来:
“你们信他的鬼话做甚?!这哪是谁家府上的公子!
我看这分明是那姓罗的贱人的姘头!是那贱人找来撑腰的!”
中年妇人也醒过神来,骂道:
“对,婆婆说得对!易木水那短命鬼,能有什么朋友,这就是罗鹿儿偷的汉子!
今天我们走了,他们怕是要把宅子卖了!”
那叫凤儿的女子被老妇与中年妇人一言惊醒,扯着喉咙尖叫:
“大哥、二哥、易家哥哥,这人穿得人模狗样,脸却黢黑,手也粗糙,一看就个泥腿子装的!
这定是那野狐狸的野男人!”
不得不说,这叫凤儿的女子观察还挺仔细。
姜远刚出征回来,那张脸黑红黑红的,要想白回来至少得要三个月,此时可不就是黢黑,像个常年在烈日下扛活的。
而他那双手,也的确很粗糙全是老茧,这是拿刀砍人时磨出来的,乍一看之下也与干苦力的百姓的手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