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一、真假莫辨(五)(2 / 2)

人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我嘴上说着没了心气,可身体却是最诚实的。

当我把一杯热气腾腾的阿华田可可奶放在李舒窈案头时,她眼里的惊讶瞬间化作了感动。她眼眶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却极力想掩饰那份脆弱。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几天……”她声音很轻。

我微笑着没有回答,此时无声胜有声。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我知道她正忍受着不小的疼痛。

“趁热喝吧,暖暖身子能缓解一下。”

她乖巧地抿了一小口,眉头舒展了些:“好喝。”

我努了努下巴,示意她把剩下的也喝完。

喝了大半杯后,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笑颜绽开:“舒服多了,谢谢你。”

见她状态好转,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文件递给她:“别急着道谢,我有事相托。”

她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了良久,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你信得着我?竟然把这么机密的东西给我看?”

“我从来就没有信不过你。”我说得斩钉截铁,真诚得让自己都有些感动。

她像被电流击中,身体微微一颤。

“这个名字起得怎么样?”我摆出一副期待的姿态。

“春晓——”她轻轻念道,“朗朗上口,很有诗意,让人联想到孟浩然的《春晓》。利于传播,也贴合医药公司的品牌形象。”

我满意地点头:“不仅如此,‘晓’字代表我对晓敏的思念。”

她眨眨眼:“那‘春’代表谁?”

“你猜。”

她不解地皱眉:“你身边?我怎么不记得谁还带个‘春’字。”

我故弄玄虚,模仿着老爷爷的语气笑道:“春妮,可可奶好喝不?如果好喝,爷爷再给你买。”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春妮?”

只要想查,世间根本没有秘密,何况只是一个乳名。

“你是说,‘春晓’里的这个‘春’,是我?”

我看着她,目光笃定。

人在极致的情绪下,总是学不会伪装。此刻的李舒窈,显然也丢掉了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铠甲。

她忘情地投进我怀里,泪如雨下,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我真的在你心里?”

“一直都在。”我轻声回应。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受惊小鸟,死死抓着我,恨不能揉碎了融进我的骨血里。

这就是女人。忘情时,她们可以忽略世间所有的逻辑;可若是绝情,她们也能随时摁下那枚核爆按钮,让整个世界陪她同归于尽。

如果一个集团公司的名字里都嵌入了自己的元素,她还会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吗?

李舒窈为了春晓生物医药集团,可谓是倾尽全力地物色管理人才。做猎头,她有着旁人难及的天赋——美貌、知性,加上对男人心理的精准拿捏。这种致命的吸引力,对那些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简直是无解的毒药。

晓梅读到这一段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当初给集团起名,明明是翻着《全唐诗》随机挑的词儿,怎么到你那儿,就摇身一变成了纪念我晓敏姐姐,又顺便讨好她李舒窈了?”

我强忍着笑意解释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嘛。我当时不过是随机应变,牵强附会,想讨她欢心而已。”

没想到这句话竟让她抓住了小辫子。往后无论我说什么,是真是假,唐晓梅都会拿这话来敲打我,生怕我也用哄李舒窈的那套手段来糊弄她。

次日,彭晓惠如约归来,却是孑然一身。

面对我对秦桂英下落的追问,她始终语焉不详。想来,大概是秦桂英嫌她天资不够、悟性不足,这师父当得终究是虎头蛇尾。

不过,晓惠肯回来,总归是件好事。

眼前的她判若两人,褪去了往日的低迷与敏感焦虑,整个人情绪平稳,甚至比以前更开朗了几分,真可谓是脱胎换骨。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便是死死抱着宁辰,那副生怕孩子被抢走的架势,让旁边的保姆看得不知所措,举着手僵在原地,不知还要不要按原计划把孩子抱走喂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