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暴怒与附身(1 / 2)

皇城,养心殿。

夜色深沉,殿内烛火高悬,映得满室明黄,却驱不散周身沉沉戾气。

今夜带队擒拿苏晚的暗影卫首领,已然折返宫中,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呈上一叠从靖王府书房搜出的卷宗纸页。

“陛下,臣深夜潜入靖王府,擒获侍女苏晚,此人嘴硬至极,密审之下半句口供未吐。此为苏晚今夜整理的所有卷宗、人脉清单,尽数在此。”

周承业端坐龙椅,指尖轻轻搭在冰凉扶手之上,眸光沉沉扫过案上堆叠的纸页,起初面色尚算平静,可随着一页页翻阅,眼底温度飞速冷却,戾气层层翻涌。

这些卷宗看似只是寻常人脉记录,字里行间却暗藏玄机,多处隐晦标注、暗线备注,牵扯出不少蛰伏民间、隐匿朝堂的旧部势力,看似零散琐碎,实则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势力网。

桩桩件件,皆能印证周临渊从未真正认命蛰伏,三年幽居,从来不是养病避世,而是暗中筹谋、积蓄力量!

哗啦——

周承业猛地抬手,将大半卷宗狠狠扫落在地,纸页纷飞散乱,满殿风声骤紧。

他周身龙威暴涨,帝王怒意轰然倾泻,低沉的冷哼响彻整座养心殿,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

“周临渊,你果然有所图谋!”

他眼底寒芒刺骨,字字含煞,“隐忍三年,装病示弱,骗过满朝文武,骗过朕的双眼,暗中私联旧部,排布势力,当真是好城府、好手段!”

地上散乱的纸页,每一处暗记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颜面尽失。

他始终忌惮这位废王弟弟,处处设防、步步制衡,到头来依旧被对方蒙在鼓里。

片刻后,周承业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眸光阴鸷冷冽,唇角勾起一抹狠厉弧度。

“不过凭借这点零散旧部、暗藏人脉,你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冷声自语,眼底杀机暗藏,“你不是一心想要远赴西境、挣脱京中桎梏吗?朕便遂了你的愿,放你离京。”

“但西境天高路远,最适合悄无声息了结一切隐患。既然你想走,朕就让你走,在去往封地的路上,将你彻底处理,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阶下暗卫首领,语气冰冷刺骨,不带半分人情:“传朕旨意,即刻传令密狱,严加审问苏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刑讯手段,务必从她口中撬出更深、更全的隐秘情报!”

“朕要知晓周临渊所有布局、所有底牌,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臣,遵旨!”

暗卫首领沉声领命,身形一闪,即刻转身疾驰出宫,奔赴城外黑石密狱。

……

千里之遥,靖王府主院。

周临渊静卧榻上,双目微阖,无形神魂丝线横贯虚空,将养心殿内所有对话、帝王的滔天杀意尽数收纳感知。

清晰捕捉到周承业的全盘算计,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无尽嘲讽的漠然。

欲借西境路途杀他?

欲逼苏晚吐尽隐秘、搜罗他的底牌?

周承业的心思,终究太过浅显急躁。

他心底一声冷笑,神魂之力再度微动,悄然锁定黑石密狱之中苏晚的身躯,冥冥之中掌控其周身气机与身形动静。

……

黑石密狱,幽暗囚牢。

阴冷潮湿的寒气浸透四壁,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缓缓逼近。

方才领了圣旨折返的审讯官,面色愈发阴狠暴戾,大步踏入囚室,手中刑鞭再次紧握,倒刺寒光森森。

圣上龙颜大怒,下达死令,他若是再撬不出半句有用情报,下场唯有一死!

囚牢之中,苏晚依旧维持着先前濒死昏迷的姿态,头颅垂落肩头,气息微弱断续,浑身死寂,毫无生机,看上去已然油尽灯枯。

审讯官大步上前,扬手便要再度动刑,口中怒骂不止:“不知死活的贱婢!圣上有令,今日就算打断你的筋骨,也要逼你招供!我看你还能硬撑到何时!”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刑鞭即将落下的刹那——

原本垂首死寂、一动不动的苏晚,身躯骤然一僵。

下一瞬,她脖颈缓缓抬起,动作僵硬却利落,没有半分重伤者的孱弱拖沓。

那双原本盛满倔强隐忍、带着柔弱坚韧的眼眸,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褪去了少女的清澈温润,散尽了受刑的疲惫虚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悠远、淡漠疏离的沉沉漆黑。

眸底无喜无怒,无波无澜,仿佛囊括天地虚空,带着一股俯瞰凡尘、执掌全局的漠然威压,根本不似一介小小侍女该有的眼神!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沉静,是布局者的从容,是历经风雨、看透一切的冷冽通透。

空气骤然一滞,密狱之中的阴冷寒气仿佛瞬间凝固。

大步逼近的审讯官动作猛地僵在原地,扬在半空的刑鞭硬生生停住,瞳孔骤然收缩,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刺骨寒意,浑身汗毛倒竖。

短短一瞬,他竟被苏晚这双全然陌生、气场骇人的眼眸震慑,心头莫名发慌,生出一股直面深渊的窒息感。

囚室死寂一瞬。

审讯官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只当是自己连日审人心神疲惫,看花了眼,顿时恼羞成怒,戾气暴涨。

他厉声怒骂,嗓音粗粝凶狠:“吓老子一跳!你这贱婢,装神弄鬼!”

“还敢故作姿态唬我?看来方才的刑罚还是太轻,没让你尝够苦头!”

啪!

怒喝声落,刑鞭裹挟劲风狠狠抽下,破空之声刺耳凌厉。

“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周临渊暗中布局究竟是什么?西境图谋到底为何?所有隐秘、所有人脉,统统给我说出来!”

凌厉鞭风撕裂阴冷空气,带着倒刺刮骨的森寒锐度,眼看就要狠狠落在苏晚早已布满血痕的脊背之上,将本就重伤的身躯彻底碾碎。

就在刑鞭距离衣衫不足寸许的刹那,一直气息奄奄、垂垂欲死的苏晚,骤然动了。

没有孱弱的颤抖,没有重伤的滞涩,那只原本无力垂落、布满血污的纤细手掌,骤然抬起,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咔嚓——

五指并拢,死死扣住呼啸落下的黝黑刑鞭。

倒刺深深刮入掌心皮肉,鲜血瞬间渗出、染红鞭身,可这只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没有半分震颤。

那足以撕裂筋骨的巨力,在这一瞬仿佛泥牛入海,被彻底消解殆尽。

审讯官瞳孔骤缩,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