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闹事儿的兽打发走了,铭安拿着碎银去了柜台,“老板,刚才那伙儿兽人是熟客?”
老板苦笑了几声,有些有苦说不出:“算是吧……他们确实每天都来,但每天都说包子有问题,不是皮厚了就是馅儿少了。所以我这还得每天多备上几屉包子,赶巧儿今儿个你们来了,没有存货了,也幸好你们在这没让他们继续闹。”
“那正好我们一会儿去府衙一趟,到时候帮你说说此事?”
“每日都来闹,每日都换由头挑刺。这哪里是嫌包子不好,分明是吃定了这獾兽人脾性软,变着法子白占便宜。这等手段虽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可落在一个靠蒸笼养家的小贩身上,日积月累便是磨骨剔肉的钝刀子。王又心软了,不过这回吾倒不拦他……顺路的事,多一句嘴便能替这老实兽人解了困,何乐而不为。”
长赢起身走到柜台旁,“既然去府衙,此事一并说了便是。不过……”
长赢转向摊主,“老板,你方才那几屉包子味道不差,皮薄汤足,是实打实的手艺。往后若再有兽来闹,不必赔笑脸多备什么存货,平白折了本钱。该报官便报官,该赶走便赶走。”
长赢取出一小锭碎银搁在柜台上,“今日三兽的饭钱,多出来的算吾替王预定明日的早食。”
“那几头闹事的兽……若府衙那头觉得此事太小不愿管,微臣不介意替王跑一趟,同他们讲讲道理。”
说罢,长赢牵住那只小爪,“王,吃饱了便走吧,县衙开堂可不等兽。”
银铄将碟子里最后一只灌汤包整个塞进嘴里,抹了把嘴,便一脚跨过长凳站了起来。
“老板你放心!咱们今天本来就要去县衙办事儿,顺道把那帮白吃白喝的混账一块儿告了!”
“师兄,县衙往哪个方向走?咱给你开路!”
“按理来说应该是在中间,我们顺着路往前走吧。”铭安出了包子铺扫视了一圈,又说着:“总感觉有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长赢脚步微顿,目光从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摊贩上收回,落在铭安微蹙着眉的侧脸上。
晨市的喧嚣穿过三兽身侧,叫卖声、讨价声、蒸笼掀开时白汽腾起的嘶嘶声交织成一片嘈杂,可长赢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句几乎被铭安自己忽略的犹疑。
“矛盾?”
“王若觉得哪里不对劲,便说出来。”
“吾的棋局已经铺开了,这条街上有什么风吹草动,逃不出吾的感知。王只管说你的直觉,剩下的交给微臣来查便是。”
银铄在前头蹦跶了两步,察觉身后两兽落了距离,回过头来张嘴正要催促,却看到了两兽停在了原地。银铄愣了愣,难得地收了嗓门,眼睛在师兄与长赢之间来回打了个转,老老实实地退回来,压低了声音。
铭安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可能是好久没回来,山下的情况还不熟悉。”
“走吧!我们去县衙!”
长赢没有追问,三兽沿主街往镇中走去,两侧的摊贩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青砖灰瓦的店面与挂着各色幌子的铺子。县衙的飞檐已隐约可见,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门楣上“明镜高悬”四字被日光映得发亮。
银铄蹦跶在前头,忽然顿住脚步,琥珀色圆眸望向县衙门口,鸣冤鼓旁竖着一块告示牌,上头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官府文书,纸张新旧不一,最上面那张墨迹尚未干透。
长赢的目光在那张新告示上一扫而过,灵力探向县衙内部,衙门里的气息并不复杂,几名差役懒散地守在门廊下打盹,堂内空空荡荡,倒像是许久不曾开堂审案的模样。
“这县衙……冷清得有些过头了。”
“王先看看那张新告示写了什么,吾在旁边守着。”
铭安走了过去,和银铄一起看了起来。告示上写了县令听召去了一趟流月皇城,等三日后高级考试会和丞相大人一起回来,如果有什么重要事情请先找师爷处理。
“我们先把事情告诉师爷,即使县令大人不在,派人去把窝点拆了也是好的。”
“王说得是,窝点一日不拆,便多一日隐患。不过进了衙门,由王和银铄开口便好。吾这副模样往堂上一站,怕是还没说话,那师爷先吓跑了。”
“吾在门外候着,替王守门。有什么动静,吾比那些差役快得多。”
“一会儿就由银铄来说吧,银铄嘴皮子快,从头说到尾也用不了多久。”铭安点点头,应了下来。
银铄听到铭安点了自己的名,“包在咱身上!师兄你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