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的心怦怦直跳,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记载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巫典里详细记录了芫花的毒性,以及与甘草配伍的致命用法,更可怕的是,书里还写着,用这种毒药杀人,死者的阴魂会被芫花吸附,困在花林之中,供人修炼邪术。
“聚魂术……”赵阳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着划过书页,“原来孙老鬼他们杀人,根本不是为了祭神,是为了聚魂!”
就在这时,祠堂的门被猛地推开,林婉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色:“师父!不好了!郑瘸子他……他往村民的水井里投药!我和他打了一架,让他跑了,不过他撂下狠话,说要让我们都死在落仙村!”
李承道接过赵阳递来的巫典,翻了几页,脸色愈发凝重。他将巫典揣进怀里,握紧了桃木剑:“他们这是要斩草除根了。今晚,孙老鬼和郑瘸子,定会有所行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芫花林上,将紫色的花瓣染成了血色。落仙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杀气。李承道三人守在祠堂里,桃木剑、朱砂、解毒药,一一摆在面前。
夜色渐浓,村里的大钟突然“当——当——”地响了起来,声音沉闷而诡异。紧接着,芫花林的方向,飘起了无数白色的影子,像是一群游荡的鬼魂,朝着祠堂的方向飘来。
赵阳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李承道的衣袖:“师、师父,是鬼魂吗?”
李承道冷哼一声,掏出一把朱砂,洒在地上:“雕虫小技。”
火光摇曳中,孙老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外乡人,拿命来祭花神吧!”
芫花魇
第四章钟鸣鬼现智破幻象
沉闷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撞在落仙村的夜色里,震得人心头发慌。祠堂外,白色的影子越飘越近,呜呜咽咽的声响伴着芫花的冷香,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
赵阳吓得牙齿打颤,紧紧攥着《落仙村巫典》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师、师父,真的是阴魂……聚魂术成真了?”
林婉儿握紧桃木剑,剑刃映着跳动的火光,眼神却锐利如鹰:“怕什么!真鬼我都砍过,何况是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李承道盘膝坐在干草堆上,指尖捏着一道黄符,眼皮都没抬。直到那些白影飘到祠堂门口,他才突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郑瘸子的草药幻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孙老鬼的声音就穿透了夜色,带着得意的阴笑:“李承道,你不是能吗?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花神娘娘的厉害!这些都是被花神召来的魂魄,得罪花神的人,都得给他们陪葬!”
村民们被钟声和鬼影吓得魂不附体,躲在远处的树后,不敢靠近,嘴里还念叨着“花神饶命”。孙老鬼见状,气焰更盛,挥手大喊:“烧了祠堂!烧死这三个妖人!”
几个被蛊惑的村民壮着胆子,举着沾了桐油的火把就往祠堂冲。林婉儿怒喝一声,提剑迎了上去,桃木剑带着朱砂的锐气,劈在火把上,火星四溅。她身法利落,三两下就将火把打落在地,厉声喝道:“蠢货!你们的亲人就是被他们害死的,还帮着数钱!”
村民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就在这时,那些白色的影子突然加速,朝着祠堂里飘来,影子里还传出女人的哭声,凄凄切切,听得人头皮发麻。赵阳闭着眼睛大喊:“《本草纲目》里写了!芫花香气能致人幻……”
话没说完,一个白影就飘到了他面前。赵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发现那白影触到他手边的朱砂粉末时,竟“滋”地一声,化作了一缕青烟,散出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原来如此!”李承道豁然起身,抓起手边的朱砂包,猛地朝门外撒去。红色的粉末像一道屏障,挡在祠堂门口,那些白影一沾到朱砂,就纷纷化作青烟,露出了原形——竟是些裹着草药的白纸人!
“孙老鬼,郑瘸子!你们的把戏,该收场了!”李承道的声音掷地有声。
躲在暗处的郑瘸子暗骂一声,知道幻术被破,索性不再躲藏。他瘸着一条腿,从芫花林里窜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药葫芦,狠狠往地上一砸。葫芦碎裂,墨绿色的药粉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芫花香,闻之欲呕。
“这是芫花毒粉!屏住呼吸!”李承道大喊一声,从布囊里掏出解毒丹药,分给林婉儿和赵阳。三人吞下丹药,闭气凝神,冲出了祠堂。
郑瘸子的毒粉虽烈,却奈何不了提前服了解药的三人。林婉儿率先冲到郑瘸子面前,桃木剑直刺他的面门。郑瘸子慌忙躲闪,从腰间抽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与林婉儿缠斗起来。他的武功本就不弱,加上腿脚不便,反倒多了几分狠戾,招招都往林婉儿的要害招呼。
林婉儿一时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衣角不慎被匕首划破,皮肤沾上一丝毒液,瞬间泛起黑紫。她咬着牙,强忍疼痛,反手一剑挑飞了郑瘸子的匕首,又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与此同时,李承道已经和孙老鬼对上了。孙老鬼手里拿着一个刻满符文的木牌,正是聚魂术的法器。他挥舞着木牌,嘴里念念有词,试图再次召唤幻象,却被李承道的桃木剑死死压制。
“孙老鬼,你当年杀我师父,霸占巫典,用村民的性命修炼邪术,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李承道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桃木剑带着破邪的威力,狠狠劈向那木牌。
“咔嚓”一声,木牌应声碎裂。孙老鬼惨叫一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血色尽失。
村民们终于看清了真相,纷纷从树后走出来,指着孙老鬼和郑瘸子怒骂。郑瘸子见大势已去,想要爬起来逃跑,却被林婉儿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就在李承道准备逼问两人更多秘密时,芫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呼救声。那声音,竟和张寡妇的一模一样!
李承道脸色一变,抬头望向漆黑的芫花林,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他万万没想到,这场斗智斗勇的较量,竟还藏着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手。
芫花魇
第五章花林决战毒散魂安
芫花林深处的呼救声,像一根冰锥,刺破了祠堂外的僵持。
李承道脸色骤变,桃木剑直指瘫在地上的孙老鬼:“张寡妇在哪?!”
孙老鬼嘴角扯出一抹怨毒的笑,咳出一口血沫:“她?自然是在她该在的地方……那芫花林的聚魂阵里,等着给我陪葬!”
这话一出,林婉儿心头一震。她想起昨夜张寡妇那双藏着恨意的眼,想起那枚装着芫花与甘草的香囊,原来从始至终,张寡妇都没打算置身事外。
“走!”李承道低喝一声,率先朝着芫花林冲去。月光透过茂密的花枝,洒下斑驳的碎影,林子里弥漫着浓郁到呛人的芫花香,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像是踩在无数冤魂的骸骨之上。赵阳紧紧抱着《落仙村巫典》,跟在两人身后,嘴里不停念叨着:“《本草纲目》里写了,芫花根可解芫花毒,聚魂阵的阵眼……定是在巫医馆旧址!”
果然,穿过层层紫花,一座荒废的木屋出现在眼前。屋门上挂着一块腐朽的牌匾,依稀能辨认出“巫医馆”三个字——正是李承道师门的旧地。
木屋外,聚魂阵已经布好。十二株百年芫花围成一圈,阵中央绑着一个人,正是张寡妇。她的手脚被麻绳捆在木桩上,嘴角渗着血,却死死瞪着站在阵边的郑瘸子。郑瘸子手里拿着一个陶碗,碗里盛着黑褐色的药汁,正是芫花与甘草混合的剧毒。
“张寡妇,你男人坏了我的好事,你也敢偷偷给那三个外乡人报信?”郑瘸子阴恻恻地笑,“今日,就用你的命,祭我这聚魂阵!”
他说着,就要将药汁灌进张寡妇嘴里。林婉儿眼疾手快,甩手飞出一枚铜钱镖,正中郑瘸子手腕。陶碗“哐当”落地,药汁溅在地上,冒起一阵青烟。
“找死!”郑瘸子怒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毒针,朝着林婉儿射来。李承道侧身挡在林婉儿身前,桃木剑舞出一道剑花,将毒针尽数打落。赵阳趁机冲到阵边,翻着《落仙村巫典》大喊:“阵眼在东南角的芫花根下!快挖!”
林婉儿一脚踹开郑瘸子,抽出短刀,朝着东南角的芫花树冲去。她挥刀斩断缠绕的根茎,却见泥土里埋着一个陶罐,罐子里装满了晒干的甘草片——原来这聚魂阵,靠的就是芫花与甘草的剧毒,日夜熏染,才能困住死者的阴魂。
“休想破阵!”孙老鬼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着林婉儿的后背刺去。千钧一发之际,张寡妇猛地挣断绳索,扑上去死死抱住孙老鬼的腿。“婉儿姑娘,快!挖芫花根!”
孙老鬼怒极,反手一刀刺进张寡妇的肩胛。鲜血染红了她的红衣,却见她死死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朝着赵阳扔去:“这是……芫花根磨的粉……快给大家解毒!”
赵阳接住木盒,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雪白的粉末——正是克制芫花毒的解药。
这边,李承道已经与孙老鬼缠斗在一起。桃木剑带着破邪的威力,每一剑都直逼要害。孙老鬼知道自己穷途末路,竟猛地抓起一把芫花,塞进嘴里嚼碎,又掏出怀里的甘草片,狠狠咽了下去。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孙老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七窍渗出紫黑色的血,他朝着李承道扑来,状若疯魔。
李承道眼中寒光一闪,桃木剑横劈而出,正中孙老鬼胸口。孙老鬼惨叫一声,倒在芫花丛中,身体迅速肿胀,最终僵硬在地上——死状与那些被他毒害的村民,一模一样。
郑瘸子见孙老鬼已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被追上来的村民团团围住,愤怒的拳脚落在他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阳将芫花根粉撒进聚魂阵的每一个角落,浓郁的毒气渐渐消散。那些被困在林子里的阴魂,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化作一道道白光,消失在月光里。
张寡妇靠在木桩上,气息微弱。她看着李承道,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我男人……终于可以安息了……”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
晨光刺破夜色时,芫花林里的紫花,竟渐渐褪去了诡异的色泽,变得清丽起来。
村民们跪在地上,朝着李承道三人磕头谢恩。李承道扶起他们,沉声道:“世间从无花神索命,只有人心歹毒。这芫花,既可杀人,亦可救人,全在一念之间。”
他让人砍去林子里大部分芫花,只留下几株,作为警示。
离开落仙村时,赵阳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芫花林,问道:“师父,这聚魂术,到底是真是假?”
李承道牵着马,淡淡一笑:“人心若存邪念,比任何邪术都可怕。”
林婉儿哼了一声,拍了拍赵阳的肩膀:“你这行走的《本草纲目》,以后可得多记点解毒的方子,别再吓得缩成一团了。”
赵阳涨红了脸,反驳道:“我那是在找线索!”
三人的笑声回荡在山间。没人注意到,那片芫花林里,最后一株芫花的花瓣上,一滴露珠悄然滑落,映出了山巅的第一缕朝阳。
从此,落仙村再也没有发生过离奇的失踪案。每年三月,芫花开遍山野,清香阵阵,再也没有半分诡异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