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松萝引魂第三章绝境逢生,松萝秘辛
子夜过后,浓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黏稠,如同浸透了血水的棉絮,死死裹着青溪镇,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吸进肺里都带着刺骨的阴寒。
百草堂内,镇魂香的烟气已经变得微弱,清苦的香气勉强护住堂内方寸之地,抵挡着屋外不断涌入的阴煞之气。那几名被救回的村民,虽暂时稳住了神智,却依旧面色青黑,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眉头紧紧皱着,似是在噩梦中苦苦挣扎,口鼻间时不时溢出一丝黑气。
而最先发病的那名村民,情况已经危在旦夕。他浑身僵直,身体不断剧烈抽搐,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色,血管清晰可见,如同盘绕的黑蛇,双眼彻底翻白,眼角不断渗出黑红色的血泪,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魂魄已经被松萝煞气缠到了极致,随时都会彻底离体。
“哥,他快撑不住了!”王雪守在床边,眼眶通红,小手紧紧攥着王宁的衣袖,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我们的松萝汤和雄黄水,只能暂时压制,根本解不开他体内的煞气!”
王宁面色沉如寒冰,指尖死死搭在村民的脉搏上,能清晰感觉到脉搏越来越微弱,体内的生机正被窗外那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抽走。他翻遍百草堂药典,指尖快速划过书页,终于在一本泛黄的古籍残卷上,找到了关于松萝的记载。
书页上字迹斑驳,却清晰写着:松萝,名女萝,生深山清地,感阴阳二气而生,可吸清灵,亦可纳阴邪,为通灵仙草,亦为引魂鬼草,善用渡魂,恶用索命。土荆皮,性烈有毒,邪术浸染后,为破魂之引,二者相合,成万萝噬魂阵,锁魂炼魄,天下至毒。
原来如此!
王宁心中豁然开朗,却也愈发心惊。
松萝本无善恶,全凭使用者一念之间。它能吸附天地间的清气,入药清热解毒、祛痰止咳,救人无数;可一旦被邪术操控,便能成为牵引阴魂、锁住生魂的媒介,再配上被污染的土荆皮,两者药性相冲,阴毒叠加,直接摧毁人的神智与魂魄,这便是失魂人惨死的真相。
所谓的松萝成精、怨魂索命,全都是有人刻意布下的阴谋!
“松萝既能引魂,便能镇魂,关键不在驱邪,而在以萝制萝。”王宁猛地抬头,眼神坚定,“我们用的是普通晒干的松萝,药力太浅,压不住阵中浸染了邪术的松萝。必须找到云雾山深处,未经污染、吸收日月精华的百年原生松萝,方能破煞镇魂,救回他的性命!”
可此刻屋外浓雾弥漫,阴魂遍野,邪道之人就守在祠堂阵眼处,别说深入云雾山,就算踏出百草堂一步,都可能遭遇致命袭击。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突然传来黑玄急促且凶狠的狂吠声,不同于之前的警惕低吼,这叫声里带着急切与愤怒,显然是发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或是遭遇了危险。
“是黑玄!”林婉儿瞬间握紧长剑,周身杀伐之气暴涨,“它肯定找到了阵眼的破绽,或是撞见了布阵之人!”
张阳立刻起身,掐诀催动阴眼,朝着门外望去,只见浓雾之中,黑玄正对着一个方向疯狂嘶吼,周身黑毛倒竖,死死盯着祠堂的方向,而在它周围,无数青黑色的松萝丝如同毒蛇般疯狂缠绕,试图困住这条通灵黑狗。
“不好!黑玄被阵中松萝煞气困住了!”张阳脸色大变,“那些松萝丝是邪阵的触手,专门吸食活物生气,黑玄再撑下去,会被煞气侵体,变成疯狗!”
“我去救它!”
林婉儿话音未落,身形已然窜出,长剑出鞘,寒光划破浓雾,剑气凌厉如刀,瞬间斩断数根扑向黑玄的松萝丝。松萝丝被剑气斩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黑烟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滩黑水。
黑玄见林婉儿赶来,攻势愈发凶猛,张开嘴狠狠咬向松萝丝,犬牙沾染着煞气,每咬断一根,松萝丝便会剧烈抽搐,显然通灵黑狗的阳气,对这阴邪之物有着天生的克制。
“刘二,跟我走!钱多多,守住堂门,不准放任何阴煞进来!”张阳抓起破邪符,紧随其后冲出门外,刘二扛着柴刀,一脸悍不畏死,紧跟在张阳身边。
四人一狗,在浓雾中与松萝煞气缠斗,可随着他们靠近废弃祠堂,周围的松萝丝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漫天鬼手,从浓雾中、地面下、屋檐上疯狂涌出,缠向众人,根本斩之不尽。
更诡异的是,那些松萝丝缠绕之处,渐渐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正是之前死去的三名村民,他们面容扭曲,眼神怨毒,发出凄厉的哭嚎,声音穿透浓雾,听得人心神俱裂。
“是被抽走的生魂!邪道用他们的魂魄操控松萝阵,让我们投鼠忌器!”张阳咬牙,捏着破邪符却不敢轻易打出,生怕伤到这些无辜生魂。
林婉儿眼神冰冷,长剑丝毫不留情,可面对这些由生魂化作的松萝虚影,她再杀伐果断,也难免束手束脚。一时间,众人陷入绝境,被松萝丝层层围困,进退两难,身上渐渐被松萝丝划出细密的伤口,伤口泛着黑青,阴煞之气顺着伤口快速侵入体内。
就在这危急关头,王宁抱着一个瓷坛从百草堂冲出,坛中装着研磨成粉的纯净松萝与朱砂、糯米混合的镇魂粉,他将镇魂粉奋力撒出,金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落在松萝丝上,瞬间燃起熊熊阳气火焰,松萝丝遇火即燃,凄厉的哭嚎声愈发刺耳。
“纯净松萝能净化邪煞,大家靠拢!”王宁大喊,快步走到众人身边,将镇魂粉分发给众人,“这些被邪术污染的松萝,全靠阵眼的邪力支撑,只要找到阵眼中心的母萝,斩断母萝,就能破掉此阵!”
母萝!
众人心中一振,瞬间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黑玄似乎听懂了王宁的话,不再与松萝丝纠缠,猛地朝着祠堂大门冲去,它身形矫健,硬生生冲破几层松萝丝的围困,一头撞开了祠堂破旧的木门。
祠堂内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偌大的祠堂内,房梁上、柱子上、地面上,全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青黑松萝,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祠堂笼罩其中。松萝之上,挂满了引魂符,符纸泛着幽幽绿光,中间吊着一口破旧的铜钟,钟身缠满松萝,每震动一下,便会有一股阴煞之气散开,牵引着周围的生魂。
而在祠堂正中央,一株巨大无比的松萝,从房梁垂直而下,根部深深扎进祠堂地下,通体泛着黑绿色的光泽,比普通松萝粗壮数倍,无数细小的根须蔓延开来,连接着周围所有的松萝丝,正是整个万萝噬魂阵的核心——母萝!
母萝的根须之下,赫然埋着孙玉国!
他浑身被松萝根须穿透,面色狰狞,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笑容,身边散落着大量土荆皮碎屑,显然是他心甘情愿成为阵基,用自己的魂魄和精血,滋养母萝,催动邪阵,报复百草堂!
“孙玉国!你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王宁看着他,眼中满是寒意。
孙玉国缓缓睁开眼,双眼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声音沙哑如同破锣,带着怨毒的狂笑:“王宁!我就是要毁了青溪镇,毁了百草堂!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所有信任你的人,全都变成失魂人,全都为我陪葬!”
“疯子!”林婉儿怒斥一声,提剑就要斩向母萝。
“住手!”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祠堂顶部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黑袍身影,端坐在房梁的松萝丛中,周身被黑气环绕,看不清面容,他抬手一挥,无数松萝丝瞬间挡在母萝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张阳看到那人手中的符印,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锁魂印!是你!李墨尘!你真的堕入邪道了!”
李墨尘!
这个名字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张阳此前便说过,锁魂印是师门禁术,而李墨尘,正是他们师父李承道的亲师弟,也是师门中唯一精通此术的人!当年李墨尘执意修炼禁术,被李承道逐出师门,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躲在青溪镇,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残害百姓!
“师侄,好久不见。”李墨尘缓缓摘下雨帽,露出一张阴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我以为师兄把你们教得多厉害,没想到,连我一个小小的万萝噬魂阵都破不了。”
“你身为道门弟子,不思济世救人,反倒用松萝、土荆皮布下邪阵,残害无辜百姓,炼魂作恶,就不怕遭天谴吗?”张阳怒声质问,周身灵光涌动,准备与师叔决一死战。
“天谴?”李墨尘狂笑起来,声音刺耳,“我被逐出师门,受尽屈辱,这就是天道不公!我要用这些生魂,炼成魂丹,提升修为,等我功成,我就是天!松萝本就是通灵草,用来炼魂,再合适不过,这些凡人,能成为我的鼎炉,是他们的荣幸!”
他话音落下,抬手掐诀,母萝剧烈震动,无数根须疯狂暴涨,缠向众人,祠堂内的阴煞之气瞬间暴涨,死去村民的生魂发出痛苦的哀嚎,被母萝不断吸食。
孙玉国的笑声愈发癫狂:“李道长说得对!王宁,你不是医术高明吗?你不是仁心济世吗?今天,我看你怎么救他们!你要么看着这些人去死,要么,就眼睁睁看着我毁掉百草堂!”
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私欲,丧心病狂的恶人,王宁眼中再无半分怜悯,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行医一生,始终坚守医者仁心,可面对这等罔顾人命、作恶多端的邪祟,仁心无用,唯有杀伐,才能止杀!
“李墨尘,你违背师门道义,祸害苍生;孙玉国,你不念乡邻情分,助纣为虐。”王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我便以药为刃,以松萝清灵之气,破你邪阵,替天行道,绝不让你们再祸害世间!”
林婉儿横剑而立,眼神凌厉,周身剑气凛然:“我林婉儿,护道除邪,今日必斩你这邪祟,清理师门败类!”
张阳掐起破邪诀,手中符纸灵光闪烁:“师父当年留你一命,你不知悔改,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黑玄伏低身子,犬齿外露,发出凶狠的低吼,随时准备扑杀而上。
刘二握紧柴刀,挡在众人身前,一脸悍不畏死:“管你什么道长、什么阵,敢害乡亲,我就砍碎你!”
绝境之中,众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滔天。
祠堂内,松萝狂舞,阴煞翻滚,正邪对峙,一触即发。
母萝的根须在地面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李墨尘居高临下,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
他根本没把眼前众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万萝噬魂阵坚不可摧,今日,这些人都将成为他炼魂的养料。
可他不知道,王宁手中的纯净百年松萝,正是这邪阵的克星;他更不知道,这群人心怀执念、坚守正道,纵使身陷绝境,也绝不会屈服。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正邪的终极对决,就此拉开序幕。松萝的清灵与阴邪,在这座废弃的祠堂内,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
百草堂:松萝引魂第四章萝刃诛邪,死局破局
祠堂内阴煞翻涌,青黑色的松萝根须如同狂舞的毒蛇,贴着地面、梁柱疯狂窜动,母萝震颤间,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被锁住的生魂在根须中痛苦挣扎,凄厉的哭嚎声扎得人耳膜生疼。
李墨尘端坐房梁,指尖掐着诡谲印诀,黑袍在煞气中猎猎作响,眼神阴鸷如毒蝎:“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既然执意找死,我便成全你们!今日,你们连同这青溪镇的生魂,全都会成为我魂丹的养料!”
话音落,他猛地抬手挥下!
缠绕在铜钟上的松萝骤然收紧,破旧的铜钟“铛”地发出一声闷响,声波裹挟着浓烈的阴煞之气,朝着众人席卷而来。被煞气扫过之处,地面泛起一层白霜,众人只觉胸口一闷,神魂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头晕目眩,体内气血翻涌。
“凝神守心!这钟声能震散生魂!”张阳急喝一声,迅速将破邪符贴在众人眉心,指尖灵光急闪,默念镇魂咒,“天地无极,正气护体,破!”
淡金色的灵光从符纸上散开,勉强挡住钟声煞气,可下一秒,无数松萝根须骤然暴涨,如同锋利的尖刺,直刺众人要害!根须上沾染的黑气,但凡沾到一丝,便会钻入皮肉,啃噬神魂,之前被划伤的伤口,此刻更是剧痛难忍,黑青之色快速蔓延。
“找死!”
林婉儿眸色一冷,周身杀伐之气瞬间爆发,长剑挽出漫天剑花,寒光凛冽,剑气如虹,每一剑都精准斩在松萝根须之上。被剑气斩断的根须滋滋冒血,化作黑水落地,可母萝源源不断输送煞气,断根瞬间重生,根本斩之不尽。
她身形矫健,踏梁而上,直扑房梁上的李墨尘,长剑直指其咽喉:“邪祟,受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李墨尘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数根粗壮的松萝根须瞬间挡在身前,如同钢铁壁垒,长剑劈砍其上,只发出金石碰撞之声,竟丝毫无法撼动。
他反手一推,一股浓烈的煞气直扑林婉儿,林婉儿猝不及防,被煞气击中胸口,身形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长剑险些脱手。
“婉儿!”王宁心头一紧,快速撒出一把镇魂松萝粉,逼退扑向林婉儿的松萝根须,从药箱中取出一粒护心丹,塞入她口中,“你怎么样?”
“我没事,继续战!”林婉儿擦去嘴角血迹,撑着长剑起身,眼神依旧凌厉,没有半分退缩。
另一边,黑玄纵身跃起,狠狠咬向母萝的根须,通灵黑狗的阳气本是阴邪克星,可母萝煞气过重,它刚咬断一根,便被黑气反噬,浑身毛发竖起,痛苦低吼一声,身上已然多出几道血痕。
刘二挥舞柴刀,硬生生劈断数根根须,可身上也被根须刺穿多处,鲜血直流,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挡在王雪身前,嘶吼道:“你们退后,我来挡住这些鬼东西!”
钱多多缩在柱子后,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将怀中的雄黄粉、松萝粉一股脑撒出去,哆哆嗦嗦地喊:“我、我就算怕死,也不拖后腿!你们别输啊!我还等着卖正宗松萝赚钱呢!”
场面一度陷入死局,众人皆带伤,被松萝根须层层围困,步步退防,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煞气侵体,变成失魂人,沦为李墨尘炼魂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