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放心,叫醒侦探是我的本职工作。”
说完这句话,老白从椅背后面掏出了一把鸡毛掸子。
那掸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掸毛蓬松,杆子笔直,被老白握在手里的姿势异常熟练,一看就是久经沙场。
啪!
第一下抽在不死途的后背上,声音又脆又响。
“哎呀——!”不死途猛地从桌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屏幕。
啪啪啪!
老白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鸡毛掸子上下翻飞,左一下右一下,精准地招呼在不死途的肩膀和后背上,力道不大,但频率极高,打得不死途两条胳膊乱舞,根本招架不住。
“别打了别打了!哎哟我的腰!”不死途抱着脑袋左躲右闪,椅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滑出去半米远。
老白一边抽,一边用那副标准的播音腔一字一顿地教育道:“喊你来查案,你竟然睡着了!你对得起丹恒先生的耐心吗?你对得起景元先生泡的这壶茶吗?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我错啦,我错啦!真的错啦——!”
不死途双手护住后脑勺,连声求饶,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缩成一团。
老白这才收了手,把鸡毛掸子往肩上一扛,跳回椅背,顺了顺自己的毛。
景元端着茶杯,目光从不死途身上移开,低头抿了一口茶,肩膀微微发抖。
丹恒面无表情地看着蜷在地上的不死途,等了整整十秒,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起来吧。”
不死途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后背一边龇牙咧嘴地坐回椅子上。
他扶正了歪掉的礼帽,挺直腰板,试图找回一点尊严。
一番闹剧之后。
三人一猴,正襟危坐。
监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死途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努力保持着侦探应有的端正姿态,只是坐姿明显比刚才僵硬了不少。
“不死途先生。”丹恒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睡着吗?”
不死途的目光飘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其实嘛,这个,我……诶……就是那个……”
“是不是画面太枯燥,不小心就睡着了?”景元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死途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卧槽……猜得真准。
他干咳了两声,用力地嘶哈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至少看上去是认真的。
“其实在我睡着之前,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丹恒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不死途伸手指向其中一块屏幕。
画面上是一条普通的街道,路灯昏黄,行人稀少,看不出任何异常。
“苏晨最后消失的位置……”不死途的手指在那块屏幕前停住了,食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语气笃定了几分,“不简单。”
“哪里不简单?”丹恒问。
不死途沉默了两秒。
“侦探直觉告诉我,不简单。”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那条街,我认识。”
丹恒无语。
景元低下头,用茶杯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但他的肩膀出卖了他,在很明显地抖。
只有老白从椅背上探出脑袋,一脸感慨地叹了口气,用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语气解释道:“唉,虽然不想说,但这在侦探先生的推理中,已经属于是巅峰了。”
不死途回头瞪了老白一眼。
老白面不改色地掏出一根香蕉。
丹恒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在心里把“死马当活马医”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
“行。”丹恒站起身,“那就去看看。”
“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不死途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到了墙上。
“我没有相信你。”丹恒平静地纠正,“我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不死途丝毫不在意,抄起手杖大步往外走,嘴里嘟囔着什么。景元目送着两人离开,又喝了一口茶,冲着他们的背影说了句:“祝好运。”
而那个不死途口中“不简单”的地方,苏晨在监控中最后出现的位置,正是不死途曾经的住址。
而那个地方,有一个漫画家,正是苏晨想要找的人。
难道一切都这么巧?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绯英推着轮椅,艾利欧坐在上面。
两人在一栋巨大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绯英抬起头,目光顺着建筑的外墙一路往上移,嘴巴越张越大。
这栋建筑的外立面色彩斑斓,霓虹灯管虽然没有通电,但光是造型就已经足够炫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