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乃是有所忌讳,受制于天道,有着不得轻易出手的理由。先前数次出手已是破例,你又为何迟迟不出手?”
鲲沉看着下方战局,只见沈霆虽仗着地利优势,却已完全陷入下风,险象环生,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方才二人在飞遁途中闲聊,察觉到沈霆追上来的气息时,正是杨云天低声对他说了句“待会让沈道友先出手”。
他当时也想看看杨云天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这才顺水推舟,对沈霆说了那番话。
可眼下战局都到了这般地步,杨云天依旧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鲲沉暗中观察,发现对方完全是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观摩着下方的战斗,这才忍不住出言询问。
其实,杨云天并非真的见死不救。
只是在沈霆追来之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此地风貌与万妖域的雷渊之地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那么自己从雷渊中得来的功法,在这里是否会有不同的表现?
就如同他之前发觉柳悬体内的乃是“假乙木”一般,他想看看沈霆的雷系功法是否也存在着某种端倪。
他自然不好直接开口要求对方展示功法,唯一的办法,便是逼迫对方在生死之间全力出手。
不过,杨云天深知自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对着鲲沉问道:“想要让一顿饭变得美味至极、让人终生怀念,该当如何?”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突兀发问,让鲲沉顿时一愣,满脸不解。
还没等他开口,杨云天便自问自答道:“先让吃饭的人饿到极点才行。唯有如此,他才会对这顿美食刻骨铭心。”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继续说道:“眼下便是如此。无端施舍的恩惠,别人未必会记在心中。但若是等他陷入绝望的深渊,越是绝望,此时再施以一丁点希望,他必将铭记终生。到那时,滴水之恩,也必会涌泉相报。”
“小小年纪,竟是个如此善于拿捏人心的狠角色。”鲲沉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但你也要知道,有时候绝望到了极致,即便你给了希望,也可能养不成感激,反而会生出怨恨。
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反倒被人记恨上了。”
“您老说得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杨云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但此刻火候刚刚好,不会过,也不会不及。您老且继续看着,看杨某如何收场。”
说罢,他终于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加入了下方胶着的战场。
就在杨云天还在给鲲沉解释自己为何还不出手时,那场中的局势已然到了生死一线。
沈霆仿佛已被逼至绝境,退无可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身形微沉,向后挪了小半步,左手掌心朝下,对着虚空猛地一按。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雷湖表面再次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道粗壮无比的雷霆被他硬生生从湖底拽出,顺势向上扬起。狂暴的雷光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凝成一柄暗青色的雷霆长鞭,边缘处还不断跳跃着细碎而致命的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