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声音微微发颤，似有千钧之重压在心头：“老夫本不该说这话，可心中实在不忍族人继续受难。当年魔主将我等强行转变为魔族，既能有此手段，便定有逆转之法。若道友他日大道有成，望你……帮帮我魔灵族。”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中已带上几分决绝：“若……若当真无法逆转，那便……便都杀了吧。这等猪狗不如的日子，我等已经受够了。离开魔族，又无法被万族接纳，左右都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死了干净！”

杨云天真没想到，这老者竟当真如此决绝——居然让他亲手了结那个他似要以死守护的种族。

但杨云天心中仍有一惑，便继续问道：“我答应你可以，但你降临此界，依我估计早已超过三十个纪元。如此漫长的岁月，你还能确定你那在魔界受苦受难的族群依然存在？

没准早已不复存在，又或者在你离去之后，族中出了一位天纵之才，早已带领族人回归故土，甚至一统魔族也未可知。”

三十万年，绝非弹指一挥间。万岛域不过万年光景便已今非昔比，他离开那么久，那里变成了什么模样，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然而穆姓老者却缓缓摇了摇头：“这时间啊，过不去太久的。”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上界与此处下界的时间流速本就不同，甚至可以说，此处的存在根本完全出乎你的想象，不能用你惯常认知中的时间来衡量。”

老者目光微凝，上下打量着杨云天，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你啊，并非上界之人。因为你对上界没有一丝一毫的认知，可偏偏你又是真身降临。这是老夫在这下界之中，见到的第一个异类。”

“时间之道，其实并不算太过玄妙。有朝一日你去了上界便会发现，那些真正的高阶修士，几乎人人对时间有所领悟。所以此处的三十个纪元，放到上界，或许不过是三年、三十年，再长一些，也不过百年罢了。

至于你所说，老夫那一族中出了一位天纵之徒，带领族人翻身——老夫承你吉言，可惜事与愿违。

魔族对我一族的监视与压迫堪称严苛至极，根本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我族唯一的用途，便是充当转化灵气的傀儡，永世不得翻身。

这也正是老夫不能回去的原因——他们根本容不下老夫。

老夫在此处好歹算得上一位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可一旦回去，便只有死路一条。人家动动手指头，便能将老夫碾死。

老者说罢，沉默片刻，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既然你答应了老夫所托，那便来谈谈报酬吧。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还谈什么报酬不报酬的。”杨云天摆了摆手，一脸正气，“转灵一族既本为万族一员，解救同胞于水火，乃是在下义不容辞之事。”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打得精刮。报酬是不可能不要的，但绝不能由自己先开口。他对上界两眼一抹黑，好东西坏东西都分不清，贸然提了条件，万一要少了岂不吃亏？还是得让对方先亮底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