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剑放下。”陆沉舟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砚秋皱眉：“陆师叔，魔族大军压境，您这是——”

“我说，把剑放下。”陆沉舟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冷，“你身为云城守备统领，此刻应当以全城修士的性命为重，而非逞一时之勇。”

韩破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陆沉舟一记眼神喝退：“破军，退下。”

“陆师叔！”苏青鸾急道，“魔族屠城之心昭然若揭，投降只会——”

“够了！”陆沉舟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三人，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三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老一辈的修士死得差不多了，我亦是断了一臂，你们当真以为我不想打？但打下去的结果是什么？是云城上下十万修士，一个不留！”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强硬：“我意已决。沈砚秋，你即刻交出统领印信，解除守备职务。韩破军、苏青鸾，你二人随我一同下城，向魔族请降。”

“我不——”韩破军刚要开口，便被陆沉舟一道灵力封住了穴道，整个人暂时僵在原地。

苏青鸾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沉舟一记冷眼逼了回去。

沈砚秋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敬如父辈的老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陆沉舟不再理会三人，转身面向城下，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强硬的姿态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卑微。

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颤抖着传向魔族阵营：

“魔族大人！云城愿降！愿降啊！”

赤煞眯起眼睛，魔戟斜指，没有说话。

陆沉舟额头渗出冷汗，继续道：“城池、土地、资源，皆归魔族所有！城中修士绝不反抗，任凭大人处置！只求大人……只求大人开恩，莫要屠城，给我云浮界留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卑微：“陆某愿为魔族效力，愿为大人鞍前马后，只求大人……放过这些无辜修士！”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奋力守城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拼死守护的城池，他们誓死不退的家园，就这样被自己的副帅……亲手送了出去。

沈砚秋看着陆沉舟那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这位老人站在城楼上，指着远处的云海对他说：“砚秋，云浮界的风，是吹不断的。只要风还在，我们就不会倒。”

而现在，风停了。

陆沉舟依旧躬身低着头，等待着赤煞的回应。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自己脸上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但他更知道——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赤煞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哦？投降？”

“是！是！”陆沉舟连连点头，“云城上下，皆愿归顺！”

赤煞冷笑一声，魔戟缓缓抬起，指向陆沉舟，勾了勾手指道：“那你，先过来。”

陆沉舟浑身一颤，犹豫了一瞬，还是迈步走下城墙，朝魔族阵营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背就佝偻一分。

沈砚秋看着他的背影，握剑的手，终于松开了。

长剑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风声呜咽，如泣如诉。